第四章：外门弟子的“生存法则”

送走了那位方向感感人的林师姐，我拖着快散架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回外门杂役区的那间散发着浓浓的汗臭味和脚臭味的破旧宿舍。

刚推开门，几道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表情就投了过来。

“吆！陆大睡神回来了？今天这又是去哪挺尸了？王长老罚你砍得铁木柴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不用看都知道，是睡在我对面铺位的赵狗蛋。一个同样在外门底层挣扎，却偏偏喜欢在我身上找存在感的家伙。

我懒得理他，直接把自己摔在硬邦邦的板床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在**。今天这一天，感觉比砍一百斤铁木柴还累！先是摔进裂缝，然后脑子里又多了个祖宗，接着又被冰山师姐追杀，最后还给人当了回人形指南针……这经历，写进话本里都没人信。

“哼！废物就是废物！连砍柴都能偷懒。”赵狗蛋见我对他爱搭不理的，嘟囔了一句，翻过身去接着打他的呼噜。

我望着天花板上蜘蛛网般的裂纹，心里五味杂陈。

体内的魔核依旧散发着温热，像个不安分的小火炉。脑子里那位爷倒是暂时消停了，估计是刚才指挥我躲避消耗了不少魂力，或者是单纯的懒得和我这个“废柴”废话。

“老魔头儿，睡着了吗？”我试探着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也好，耳根子清净。我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

林清雪那边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但她只是“暂时”相信我是走火入魔。以她那嫉恶如仇的性子，万一哪天想起来觉得不对劲，或者我体内的魔气再不受控制的泄露一次，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学会怎么控制这该死的魔气！至少，也要像老魔说的，能完美的收敛，装成一个普通的、资质差劲的练气期小修士！

可怎么学？老魔头儿这“导师”看起来极其不靠谱，教个步伐都差点把我腰给闪了，而且动不动就嘲讽打击，如果心理素质差点的能被他给直接说自闭了。

“唉！前途多舛啊！”我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得想办法应付王长老砍柴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我提心吊胆的过了两天，发现并没有执法堂的弟子来找我喝茶，也没再见到林清雪的身影，这才慢慢把心放到肚子里。

看来，高冷的师姐还是信守承诺的。

宗门的日常生活依旧“卷”的飞起，我依旧继续着我的杂役日常：挑水、扫地、照料灵田（这次我离得远远的，绝不敢再轻易尝试云雨决）、以及……被王长老变着花样的惩罚！

柴火的事，我最终以“后山遇到发狂的野猪，柴刀崩毁，侥幸逃生”的蹩脚借口搪塞了过去。王长老将信将疑，但看在我“惊魂未定”（主要是被林青雪吓得）份上，也没深究，只是罚我扫了一个月的茅厕。

真是……令人窒息的惩罚！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除了偶尔会冒出一两句老魔头儿的毒舌点评。

“这灵米糙的都能磨刀了，你们宗门就吃这个？”“那个女弟子走路屁股扭得跟个水蛇似的，练的什么邪门功法？”“啧啧啧，又一个试图强行冲关的傻小子，等着经脉受损吧！”

对于老魔头儿的毒舌，我通常都是选择无视。这家伙就是个自带弹幕的吐槽机器，还是关不掉的那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本想夹起尾巴做人，奈何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

这天下午，我刚扫完茅厕，忍着恶心想去食堂找点吃的，却在必经的小路上，被三个人堵住了。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服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恶意。正是之前经常找我麻烦的内门弟子——赵虎。

他旁边跟着两个跟班，也都是外门弟子，平日里没少帮着赵虎干些欺压同门的勾当。

“陆小玄，站住！”赵虎抱着膀子，斜着眼睛看着我，语气里充满了轻蔑。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这个赵虎仗着自己有个在内门当执事的远房叔叔，在外门区域横行霸道，我以前没少被他勒索灵石（虽然我压根也没几块）或替他干些脏活累活。

“赵师兄，有何指教？”我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我多年混迹外门的生存法则！

“指教？哼！”林虎上前一步，几乎是贴在我的脸上，一股淡淡的汗味混合着劣质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听说你前几天，跟林清雪师姐走的很近？”

我心头一凛。这事怎么传到他耳朵里了？那天晚上明明没什么人看见呀！

“师兄误会了，”我连忙解释，“当时只是偶遇林师姐，为师姐指了段路而已。”

“指路？”赵虎嗤笑一声，眼神更加不善，“就你？一个连路都不认识几条的废物，能给林师姐指路？编谎话也得像样点！”

他身边的一个跟班立刻帮腔道：“就是！虎哥早就看上林师姐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往林师姐身边凑？！”

另一个根本也狞笑道：“就是，就是，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欠收拾！”

我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指路，而是这赵虎对林清雪有想法，看到我跟她有所接触，心里不爽，借题发挥故意找茬罢了！

还真是无妄之灾呀！

“赵师兄，我真的只是……”我还想辩解。

“少废话！”赵虎不耐烦的打断我，伸手用力推了我一把，“老子看你就是不顺眼！今天给你涨点记性！以后离林师姐远点，见到老子绕道走！听见了没有？”

他这一推力道不小，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到了一棵树上，震得树叶籁簌的落下。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我脑子里还住着个一点就炸的魔帝！

“小兔崽子，这你也能忍？干他丫的！”老魔头儿果然是被激活了，在我脑子里咆哮起来，“用暗影步绕道他身后，对准他后腰的‘命门穴’，给他来一下狠的！让他下辈子生活不能自理！”

老魔头儿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一股冰冷暴戾的情绪也随之涌入我的意识，让我有种想要不顾一切、放手大干一场的冲动！丹田处的魔核也开始微微发烫，似乎也渴望着宣泄力量！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打吗？用老魔头儿教的方法？收拾这个赵虎应该不难。甚至，像老魔头儿说的，废了他……但然后呢？在门内殴打甚至重伤内门弟子，这罪名足够我被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甚至直接被处死！到时候，我脑子里这老魔头儿会不会帮我？恐怕他巴不得我把事情闹大，好趁机会做点什么别的？

我的目标是“苟住”！是安安稳稳的混到领养老金。不是快意恩仇，当什么少年英雄！

想到这里，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那股来自魔核的躁动。松开了拳头，脸上再次堆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懦弱的笑容。

“赵师兄说的是，是师弟不懂事，冲撞了赵师兄！”我躬身说道，“师弟以后一定注意，见到赵师兄一定绕道走。”

赵虎显然是没有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更加得意的神色，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虽然赢了，却很是不爽。

“怂包！呸！”他说着向地上啐了一口，似乎是觉得光骂不过瘾，又上前一步，抬起脚就向我踹来，“光说没用，得让你长长记性！”

这一脚带着微弱的灵气波动，直奔我小腹，要是踹实了，起码得在床上躺半天。

不能硬接，几乎是在赵虎动脚的同时，我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夹杂着魔气）下意识的按照鬼影步的运行轨迹运转了起来！

真不是我主动想用，而是身体在危机下的本能反应！

嗖！我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左侧一滑，赵虎那势在必得的一脚擦着我的衣角掠过，踹在了空处。

“咦？”赵虎一脚踹空，重心有些不稳，脸上露出差异的神色。他显然没想到我能躲开。

“你还敢躲？！“他恼羞成怒，挥拳再次向我打来，拳风呼啸，显然是动了真火！

“左边，低头，右跨步！”老魔头儿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我脑子里实时指挥着步伐，就像打游戏一样！

我心中这个叫苦不迭，只能硬着头皮，凭借着那半生不熟的暗影步，在小范围内腾挪闪避！赵虎的拳头和脚影普通狂风暴雨一般，却总是差之毫厘，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这一幕，引的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驻足观望，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好奇。

“这陆小玄，什么时候身法这么好了！”“居然能躲过赵虎的攻击！”“看着跟泥鳅似的，滑不溜秋！”

这些议论传到赵虎耳中，更是让他脸上挂不住。他一个内门弟子，练气期六层的“高手”，居然拿不下一个公认的外门废柴杂役？这要是传出去，他赵虎还怎么在外门混？

“混到！给我躺下！”赵虎怒吼一声，体内灵力全力爆发。速度陡然加快，一拳直捣我的面门，打算一击结束这场让他颜面尽失的追逐。

这一拳又快又狠，封锁了我左右闪避的空间！眼看就要被击中时，我肾上腺素极具飙升，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老魔头儿那句“暗影步.影袭”在回荡！

拼了！我猛地调动起丹田处那蠢蠢欲动的魔核之力，双脚用力一蹬！

嗡！我感觉身体立即轻盈不少，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道真正的影子。以一种远超平时的速度，不是向左右而动，而是……极其诡异的向后飘了出去！

方向没错，但力度……好像有点过头了！而且，我忘了身后是什么！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伴随着水花四溅的、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的液体……

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赵虎的拳头停在了半空，目瞪口呆。围观的弟子们也都张大了嘴巴，表情凝固。原来我……我坐在了一个巨大的、食堂用来收集泔水的木桶里！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顶上还挂着几片烂菜叶，肩膀上还挂着疑似肉骨头的玩意儿……

那味道！那酸爽……直冲天灵盖！

我懵了。

老魔头也沉默了，过了半晌，才在我的脑海里幽幽的冒出一句：“……本帝当年被十万天兵追杀，都没掉进过这种地方！”

“哈哈哈哈……”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帅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弟子们全都爆发出了震天的哄笑。

“陆小玄掉进泔水桶里了！”

“不愧是睡神，躲个攻击都能躲出新高度！”

“这味道……真是绝了！”

赵虎看着我这副狼狈到极点的模样，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鄙夷和嫌弃，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一样。他甩了甩袖子，仿佛是要甩掉那些并不存在的污秽，冷哼了一声：“废物就是废物！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走！”

说完，就带着两个同样憋着笑的跟班，扬长而去。

只留下我，独自坐在泔水桶里，感受着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嘲笑，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不明液体，欲哭无泪。

妈的！这下……我真成了全宗门最大的笑话了！

“暗影步……暗影步……”我喃喃自语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老魔头儿，你教的这是什么步伐？！终点站是泔水桶吗？！”

老魔头：“咳咳，意外，纯属意外？主要是资质太差，控制不好力度和方向……”

我：“……”

得，这下别说苟住了，直接“臭名远扬”

———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