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打开的早餐

因为一早6:10就要赶着上听力特训，能够提前吃早餐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住校生从偌大的校园的最北面的宿舍出来，一直往南出了校门去马路对面的美食城买早餐，然后再折回过马路进校门再去教学楼那是不现实的。

走读生也没那么如意。虽然这小城不大，但是大家骑自行车也罢、走路也罢，也需要提前出发，在家吃早饭就得5点左右就吃饭，然后赶向学校。所以，不管是住校生也罢，走读生也罢，大家都苦于无时间吃早餐久已。

好在上午十点到十点半的大课间还能有相对充足的时间去买早餐、吃早餐。但是，十点钟早餐那和六七点钟的真不能比。

六七点我们刚刚苏醒厚又经历了英语听力的贯耳洗礼，急需早餐充斥胃袋。

十点的我们却是已经经历了听力、早读、第一二节课的连番轰炸，头昏脑胀饥肠辘辘下急需“碳水炸弹”及“非碳水炸弹”保命的低热量少年。

一碗热辣滚汤的胡辣汤、一份软糯鲜香的豆腐脑、一杯豆香扑鼻的鲜磨豆浆、一份劲道爽滑的面皮、一份皮薄馅足热气蒸腾的包子、一张外脆里酥肉香四溢的肉饼……

还有什么比这些活色生香的早餐更能抚慰少年那饥肠辘辘的早间味蕾呢！吃早餐是我们压抑的高中生活中放松大脑的重要一环。不能提前吃，但是没有人说不能提前买。

于是我们住校生在听力前去买早餐，走读生一早起来在来校路上买早餐，甚至大家头一天集好资，由某位热心同学专门去某个特色早餐店团购早餐。

早餐有了，我们的终极“叫醒炸弹”有了。——学习不足以完全叫醒我们，充其量叫醒的是希冀未来的我们。早餐能从味觉到血液、从细胞到神经，全躯体叫醒脚踏现实的我们。问题是什么时候吃。

听力特训不能，班主任和英语老师会在教室巡班。

半小时的听力特训之后紧跟早读，没有课间十分钟让我们囫囵吞枣。早读期间老师不定期巡班，大概率也是不行的。早读后后有课间！谢天谢地！早读后有课间！有课间就可以吃早餐。可惜，我们也等不了那么久。

当你总想着课桌兜里的那份美味可口的早餐时，饥饿往往来的更加强烈和紧迫，为此，我们中往往有勇士敢于冒着被抓现行的风险，在老师不在教室的间隙、在高耸的书本后面、在“左邻右舍”的掩护和望风下、在郎朗的读书声中，打开那一份向往了半个小时的早餐开始大快朵颐。

某一天，我也做了这样的勇士。因为我一向是不够勇敢的，那一次我鼓足了勇气，我小心翼翼的观察靠走廊的窗户，确认没有老师经过、到来、可能到来。我快速拿出一份米皮，掰开一副一次性木筷，急匆匆夹起一筷送到嘴里，同时我再次小心翼翼的往向靠走廊的窗户，祈祷老师不要出现。

祈祷是没有用的，我们中国的神仙，认拜认求，就是不认祈祷。即使刚刚播了半小时外语也不行。

在我望向窗外的同时，我们敬爱的英语老师出现在了窗的另一面。

在我望见他的同时，他的睿智眼神也正好把我尽收眼底。

在我嘴里咬着一筷子米皮刚要舞动牙齿和舌头来辅助吸入时，尊敬的英语老师他手扶着眼镜把我的违纪行为精准摄入。

我完蛋了。我心里惊呼着。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早餐，埋头进英语早读。

我心里像一万张鼓在被擂动，等待被训斥、被调侃、被罚站、被要求写检讨……

过了许久，我们敬爱的英语老师踱了进来，在教室慢慢的巡视一圈后，出去了。

我的心更加响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惶恐不安，像龙卷风呼啸着撕扯着我。

早读后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老师进来了，我们起立，问好，坐下。

等了很久。老师没有说一句话。再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一句话。我的脸一定红的像苹果一样。我的同学们在漫长的等待中一次次把目光投向老师再一次次投向我。我在这一次次的被审视中感觉快要窒息了。我真该死。

英语老师是一位风趣幽默的中年男子。带着英伦式的绅士风度和法式的优雅气质。他从来不指责和呵斥任何一位同学。可是今天他不愿意开口讲课。我真该死。

我等待着审判。我不够勇敢，我慌乱无助却故作镇定不敢主动去承认错误争取原谅。我真该死。

大约10分钟过去了，英语老师说“上自习吧。”然后他从讲台走下来开始在教室踱步。

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终于，他走到了我身边。他停了下来，用手扶了一下眼镜。严肃的看着我。我不敢不看着他，怯懦让我不敢主动承认，心虚让我不敢不用眼神等待老师的责罚。

“早读吃东西了哈。”他轻声说。

“嗯”我抿嘴点头承认。

“以后不要这样了。”他吩咐道。

“嗯”我抿嘴点头答应。

然后他轻轻的踱步，走出的教室。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约模应该已经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全班同学都笑了。

我低下头，也不好意思的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

我真该死。我心里再次重复着这一句话。

我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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