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的告白

安航对椒市的夏了解并不多，虽然椒市和琴市同省，但就像老家梧市和本科学校的海市，同省也会有气候上的不同。

椒市的夏啊……是安航不曾触及的何予年。

何予年的大学就在椒市。椒市的夏天很有北方的味道，但也还是会炎热到十月。

何予年很容易被晒黑。芦师的军训在九月，持续三周。而椒市的太阳毒辣得很，在第二周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把军训的学生们酿出酱油的颜色。

其实，何予年选择心理学的原因有些复杂。虽然确实是她做出的选择，但在一定程度上，是受到了何予涟的影响。

或者应该说，是何予涟女朋友的影响。

一个总是带着笑容的姐姐，出去旅游时总会给何予年买一些漂亮的饰品做礼物、手信的漂亮姐姐。

但是在何予年高考完，才知道姐姐——吴悠悠，得了精神性厌食症。

那时吴悠悠的体重已经很轻了，可还是会强迫症般地关注自己的体重，有意识或无意识地节食，对每一口摄入的热量带着疯狂的监控。

还好何予涟也算及时地发现了这个状况，带着她去看了精神医生、心理医生。等何予年知道这个消息时，吴悠悠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还是需要心理医生辅助最后的恢复。何予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理学的力量，也萌生出想学心理学的想法。虽然爸爸妈妈对心理学专业以后就业情况有些担忧，但最后也还是支持她的选择。

即便安航可以从何予年的朋友圈得知她很多消息，但这些起承转合是他不会清楚的。

第二天早上，安航便带着礼物出门，借口说是要去外边吃肠粉。

安航：“方便出来哪碰个面吗？我请你喝奶茶。”

才八点。

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何予年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感慨这个时间还是太早了点。

盖上手机想再睡回笼觉，但大脑却已经清醒了。

何予年在内心叹了口气，拿着手机缩在被窝里回：“sorry，我在减肥，不喝了。”

“那喝咖啡？”

不依不挠的……

被子里有些闷得慌，手机屏幕上都凝上了一层雾气。何予年又将手机举出被窝，想了一会，反正就像昨天去相亲那样把话说清楚，后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于是回：“那半个小时后吧，去小绿屋，你知道是哪吧？”

安航：“好，我知道的。”

等何予年到那家咖啡店，安航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了。

看见何予年推门进来，安航举手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了。何予年坐下还没说什么，便在她面前摆上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三明治要的热量低的，咖啡给你点的拿铁。”

“噢，谢谢。”何予年有些尴尬，端起拿铁抿了一口，“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牛奶还没喝过，你要是不喜欢喝拿铁这个可以给你。”安航抬抬下巴示意自己面前的那杯牛奶，“或者点别的也可以。”

“不用了，我喝拿铁就好了。”

这样的对话有些熟悉，好像高一那时，何予年在准备开放日表演，也经常会有这样的问候。

何予年眼神微闪，再抬眼已恢复往常的礼貌：“虽然现在说有一些奇怪，不过我真的觉得我们并不适合开展一段关系。我在屿市工作，也热爱我这份工作，不会离开屿市，也不喜欢异地恋。我昨晚看了你发的简历，你现在，还在外省那边上学吧？所以……”

何予年拖长了音，希望安航能懂她没有说出口的结尾。

“我知道。我在芦省琴市，但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最后一年去学校的时间也不会很长。就像我微信上和你说的，我后边在哪发展都可以。今天……”“约”字在安航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换成了更稳重的说辞，“问你能不能出来，主要是想把这个给你。”

灰色的饰品盒里，躺着一条带星星挂坠的手链。

又是手链。

何予年盖上盖子，看向安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考研择校时，是因为我选的芦省吗？”

“……”

好难回答的问题。

何予年见他沉默，又问：“那又为什么，不肯提前几年追我？我已经变了这么多，你要怎么证明你喜欢现在的我？”

“……如果是四五年前的我，我会说，选择鲁省只是因为我自己。但现在的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说为了自己，有些不够准确，说为了你，又怕会对你造成心理负担。

“那时，我没有自信可以保护你、帮助你；但随着年纪增长，三观建立起来后，我意识到，女性总是独立而强大的，你如此，她们如此，都有能力获得想要的一切。这时我才明白，我是可以喜欢你的。我喜欢的本就是你这样独立的灵魂，而不需要我庇护你而获得‘尊严’或是‘信心’。

“在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总会不可控制地想你，想你开心时会是什么样，想你失落时会怎么重新振作起来。只是想着你，就可以为我提供许多动力。

“我喜欢你很久，只是因为我的不懂事，用了更长更长时间才向我自己验证这一件事。所以，只要你愿意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向你证明我的喜欢。当然，如果最后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我也会退到原来的位置。”

拿铁的温度从手指、手掌传到全身，让何予年感觉身上热乎乎的。

她放下白色的、带着金丝图案的陶瓷杯，说道：“你知道吗？失去，或者说损失给人带来的痛苦是得到时带来的快乐的两倍，这就是损失厌恶。你对我的想念，对我的执念，只是你大脑在帮助你重构自我认同。换而言之，这叫意难平，可以治，得治。”

安航笑了：“和心理学优秀毕业生表白就是难啊。”他指了指何予年面前的三明治，示意她快吃，“别凉了。我只是觉得，我的喜欢需要很长的时间，Attention（注意）和Appreciation（欣赏）来得都很快，只是Acceptance（接纳）慢了些。在我心里，我接纳你接纳得很快，只是我……那会还无法接纳我自己。”

何予年吃着三明治，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真诚，也很坦诚。他解释了一切，很好地安抚了17岁的何予年，也足以让现在的何予年信服。

只是何予年无法就这样确认，“‘我们’能够在一起”这件事。

对于和何予年来说，她在乎“经历”而非结果。这也是高中那会，何予年会选择向安航表白的原因——她想先说出自己的想法，再将选择权交给安航。

可她还无法确定自己的感情。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还会再像八九年前那样，喜欢上安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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