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放日

四月开始，各个高中陆陆续续地举行开放日活动，吸引初中生报考。

诚江中学——梧市中高考成绩断层第一的高中，当地人都称它为诚中，也将迎来它的开放日。

何予年是传统文化社的社员，凭借着“物以稀为贵”的扬琴乐器特长，成了社团里民乐部的扛把子选手。结束了运动会的训练，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开放日节目表演的练习。

于是每天下午五点多放学后，何予年便要跑去艺术楼排练合奏。练一个小时的琴，再赶到教室里吃周悦栀捎来的晚饭。

“啊！我真的吃腻汉堡了！”何予年连着三天的晚饭都是吃汉堡，终于在这天，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前崩溃地趴在桌上哀嚎。

周悦栀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抚：“没办法，我洗完澡再去食堂，除了餐盘就只有汉堡还有卖的了。”

后桌的安航插话：“要不下次我帮你带吃的？我最近都是中午洗澡，傍晚不回宿舍的。”

陈晨：“我说你最近下午怎么不去打篮球了。”

“没办法，室友他们一洗洗好久，傍晚回去基本洗不上澡……”安航叹气。

何予年有些不好意思，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真的可以吗？”但又怕安航反悔似的，话音未落就把刚翻出来的饭卡压在安航桌上，“谢谢你！”

安航无奈：“那尽量早点回班里，我大概六点半就回来，怕饭凉了。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不吃白肉！不吃皮！”

安航：“……别想太多，打不了餐盘。等明天我给你带个餐盒再打包吧。”

何予年哦了一声：“好吧，那就肠粉或者汤饺吧？明天周五，也都要回家了。”

“好。就肠粉吧。”

托安航的福，何予年除了汉堡，还可以吃上肠粉、水饺、饭团，要是何予年训练结束得早，还能吃上一口不坨的拌面或汤面。

忙乎了半个月，在4月16日，星期天，开放日终于到了。

何予年的节目有三场，上午的一场《苏武牧羊》合奏，下午的《渔舟唱晚》合奏和《昭君怨》独奏。

早上八点何予年就赶到学校了，开始帮忙搬乐器、调音、调试连接麦克风。

等安航准备好道具，和社员一起来到学校体育馆前，刚好碰上何予年他们的表演开始。

为了区别来访者和在校生，表演节目的学生都穿着校服。但大家的眼神一下子会被最后排坐在扬琴后的女孩吸引。她的打扮明明也很普通，用一支发簪盘起上半部分的头发，披散着余下的一半。

很日常的一个发型，脸上也不施粉黛。但，确实很好看。

安航不动声色地举起手机录像。想着：

谁知道后边她会不会找我要？还是留个证据，免得她像运动会那样，说我没来看。

何予年的扬琴声在笛声、箫声、丝竹声中并不突出，或许是他们练习的结果？安航不太懂，他向来对音乐不甚了解，甚至分不出这些乐器音色的区别。

只到了最后，以单一独立的扬琴声、箫声结尾时，安航才深刻感受到民乐的魅力：如泣如诉，婉转悠扬。

安航早上也有社团的活动表演。在何予年的节目之后、也在体育馆前的场地，要和魔术社的社员一起表演魔术。

民乐部的表演结束，很快便腾出场地。何予年忙完回来，便看到安航正在表演。好像他的手藏着无数机关，扑克牌还没落到地上，手上已一摇，出现更多扑克牌。

安航的手是很好看的。黑白的扑克牌背衬得他的手更加白皙，长方形的扑克牌面上压着细长的手指，手腕一摇，把人的视线牵到他那显露出青筋的手背和腕骨分明的手腕。

记忆过于久远，何予年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名侦探柯南》里，那个变魔术的男角色叫什么名字。

回过神，安航的表演已经结束。他行了个礼，更是引发观众的欢呼。之间他的左手绕两个圈放在右胸前，同时上半身缓缓鞠躬至三十度。

好优雅……好帅……

这个动作我可以记一辈子。

何予年想。

下午来诚中的学生、家长更多。所以大部分的社团节目都在下午，让整个学校更热闹起来。在体育馆前的空地是歌舞类节目的表演，合唱、乐器演奏、街舞、民族舞，整个学校的社团都拿出了看家本领。在图书馆前的广场，则铺着一副长长的画卷，所有人都可以向书法社的成员借毛笔，写上自己想留下的话；旁边是动漫社和美术社的地盘，摆着一排的画架，展览出各式各样的美术作品，穿着不同角色cos服的coser在广场上穿梭，供人们集邮。科技楼旁的空地也很热闹，科学社的社员在十来张桌子旁陪着初中生、小学生做各种结晶实验，还有一些调试好的试剂，天气瓶、蓝瓶子等，让大家尝试。

何予年下午的表演时间也在体育馆前，就差不多十分钟，但也是花费了她半个月的努力和心血。来看表演的人比上午多上一倍不止，显得这次演出更为重要。

独奏表演已经让何予年感到十分紧张，以至于合奏曲的表演也被影响了心态。好在《渔舟唱晚》不是很难，除了在一段快速板里，何予年不小心敲错了几个音。

没人听见。何予年庆幸地想。

好在合奏没有出大差错，也没有谁抢拍，给了何予年一针强心剂，接下来的独奏曲目也是圆满完成。

怕曲目太长让大家观感疲惫，何予年选择了相对较短的《昭君怨》。虽然曲子不那么喜庆，但扬琴的声韵也足以让人们好奇、驻足聆听。一曲毕，何予年起身谢幕，热情的掌声和欢呼一下子冲向她。认识她的同学、社员则欢呼着她的名字，直到她们撤下扬琴让另一个同学表演。

热闹的诚中，在周日的晚饭过后，终于静下来几分。而随着开放日的结束，梧市也进入了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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