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轮到我了

电梯灯熄了又亮，金属厢体微微震颤。厉雪低着头，指尖在袖口里碾碎最后一块***残片，细小的金属颗粒扎进掌心，带来一阵钝痛。

厉封站在她身侧，没再说话，也没看她。他抬手按了楼层，动作很稳，可指节绷得发白。直到门开，走廊灯光倾泻进来，他才猛地转身，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骨头。

她踉跄着被拖进主卧，后背撞上地毯，膝盖磕地的一瞬，听见自己裙摆撕裂的声音。

厉封跪压上来，膝盖顶开她双臂，手掌掐住她肩头。他的呼吸落在她耳边，不重，却像铁钳勒进神经。下一秒，他扯住香槟色真丝裙的肩带，用力一拽——布料应声而裂，

厉雪没动，也没出声。她仰躺着，胸口起伏平稳，目光却顺着他的动作，滑向他西装左内袋。那里鼓起一小块，边缘呈三角形，像是硬质药瓶或针管轮廓。

“哥哥随身带药。”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闲聊，“是怕我死得太快？”

厉封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她，眼神沉下去，像深井吞光。那瞬间，厉雪看见他尾指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他情绪失控前的习惯。

他抬手，袖口滑出半截银色针管，尖端闪着冷光。她瞳孔微缩，但没躲。针头擦过她颈侧皮肤，划出一道细痕，最终扎进沙发扶手。透明药液渗进织物，染出一圈暗红斑迹，像血。

厉封盯着那处，没拔针。

厉雪笑了，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原来不是镇静剂，是兴奋类？”她歪头，视线再次落回他内袋，“剂量够大啊，扎进血管能让人三天不合眼。”

厉封终于开口：“你很懂。”

“跟你学的。”她慢条斯理地说，“十年前你在疗养院给我注射的那种，心跳能飙到一百八，可我不记得自己喊过一声疼。”

厉封瞳孔骤缩。

他松开她肩膀，反手抽出针管，甩进垃圾桶。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

厉雪趁机坐起，碎裂的裙片垂在身侧，像褪下的蛇皮。她抬手拨了下发丝，动作从容，仿佛刚才只是被风吹乱了衣领。可脚踝处突然传来拉扯感——一截窗帘坠下的绸缎缠住了她右足，布料边缘沾着褐色污渍，不知是旧血还是锈迹。

她没去解。

厉封盯着她，眼神复杂。他站起身，解下领带，随手扔在床沿，然后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至肘部，露出小臂上一道陈年疤痕，蜿蜒如蜈蚣。

“你以为藏得好？”他忽然说，“车库那点小把戏，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厉雪垂眼，指尖抚过足踝上的绸缎：“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为什么让她戴那条项链？”

“因为我想看你反应。”他走近一步，蹲下，与她平视，“看你是不是还像小时候那样，明明恨得咬牙，脸上还要笑。”

厉雪迎着他目光，没退：“那你看到了吗？”

厉封伸手，拇指擦过她唇角：“你刚才笑了。不是装的。”

她没否认：“我在笑你蠢。明知道我会查，还敢把证据摆在眼前。”

“证据？”他冷笑，“你觉得林婉怡是证据？她连颗棋子都算不上。”

“那你是什么？”她反问，“囚禁妹妹的哥哥？还是杀了她母亲的凶手？”

厉封眼神骤冷。

他一把攥住她脚踝，将缠绕的绸缎狠狠扯紧，力道大得让她小腿肌肉抽搐。可厉雪依旧没叫，只是眯了下眼，像被阳光刺到。

“你母亲的事。”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该碰。”

“我已经碰了。”她直视他，“保险柜里的日记，第一页写着‘我杀了她母亲’。字迹是你签并购案时的顿笔习惯，第三行‘她’字收尾拖长，和你三年前批财务报告一模一样。”

厉封沉默片刻，忽然松开她，站起身走向窗边。月光洒在他侧脸，勾出一道冷硬轮廓。

“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他背对着她，“你十岁生日，她穿红裙站在阳台，手里攥着离婚协议。我说只要她离开厉家，我就放你自由。她不信，跳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抓着那张纸。”

厉雪呼吸一滞。

她没动，可指甲已悄悄抠进掌心。那晚的记忆碎片一直模糊，只记得血、尖叫、还有父亲冷漠的脸。她从未想过，真正劝母亲跳楼的人，会是厉封。

“你逼她的。”她嗓音发哑。

“对。”他转过身，眼神坦然，“我不放她走，她就不会放手。而我……不能失去你。”

厉雪盯着他，忽然笑出声：“所以你是为我杀的她？”

“是为你留你。”他走近，俯身，手指插入她发间，“这世上只有我能给你位置。也只有我能决定你活着还是死。”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喉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置我？再打一针？还是直接锁进地下室？”

厉封没答。他抓起她手腕，将她翻过去，脸朝下压在地毯上。碎布散落四周，像一场无声的葬礼。他扯开她背后衬裙系带，动作粗暴却不急躁，像在剥开一件必须毁掉的证物。

厉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地面。她能感觉到他呼吸喷在后颈，也能听见自己心跳，一下比一下稳。

就在他伸手去解她腰带时，她忽然开口：“你忘了一件事。”

“嗯？”

“我今天换过项链。”她缓缓抬头，侧脸贴着地毯，“你说的那条限量款，我一直戴着。可昨晚洗澡时，我发现搭扣松了。今天早上换了备用的，款式一样，但钻石排列差两毫米。”

厉封动作停住。

她继续说：“你给林婉怡的那条，是照我原来的戴法定制的吧？可你现在看到的这条，是我亲手调过的。也就是说——你认错了人。”

厉封缓缓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

厉雪撑起身子，转过来面对他，发丝凌乱却眼神清明：“你监控我十年，连我每天喝几口水都记，却没发现我换了项链。因为你根本不在乎真假，你只想要个影子。”

厉封盯着她颈间，第一次露出动摇。

厉雪抬起手，指尖抚过钻石表面，然后慢慢摘下项链递到他面前：“要不要验？看看到底哪条是真的。”

厉封没接。

他站起身，一步步后退，直到撞上墙壁。他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头埋进臂弯。

厉雪没动。

她坐在满地碎衣中，足踝仍缠着血色绸缎，像一道诅咒的印记。她低头，从掌心取出一片碎玻璃，边缘锋利，在月光下泛青。

她用玻璃片在掌心划了一下。

一道浅痕浮现，不深，刚好渗出血珠。

她看着那滴血慢慢扩大，沿着掌纹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晕开成一小片暗色。

然后她抬起眼，望向角落的摄像头。

镜头转动，发出轻微嗡鸣。

她冲它笑了笑，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说：

“轮到我了。”

她的右手缓缓收紧，玻璃嵌进皮肉，血顺着指缝流下，在掌心汇成小小一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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