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你想要做个死人？我偏要你活得清醒

厉雪盯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红点一明一暗，像在呼吸。她喉咙干得发紧，嘴唇裂了口，舔一下就渗血。三天没吃东西，水也没喝一口，身体早就开始消耗自己。她能感觉到肌肉在萎缩，指尖冰凉，心跳慢得像是随时会停。

但她没闭眼。

她知道他们在看。

监控不会漏掉任何一次呼吸起伏，不会放过她脸上最细微的抽动。可她不在乎了。上一次测试维修流程成功后，她就明白——再精密的系统，也测不出一个人想死的决心。

凌晨一点十七分，电力切换的瞬间，她抬起手，把藏在舌下的药片慢慢咽下去。那是她用备用信标改装的胶囊，外壳能抗胃酸，内层记录着她这三天的心跳频率和脑电波动。如果她真的昏迷，至少还有一份数据能活着出去。

她咽下去的时候没喝水，药片刮着食道往下，疼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白天她摔了碗，泼了汤，把餐盘掀翻在地。护工进来收拾时，她瘫坐在床边，脸色发青，像是撑不住了。那人伸手想扶，被她一把推开，撞到了墙角。她听见对讲机里传来低语：“生命体征还在，但血糖已经跌破临界值。”

没人救她。

因为命令来自厉封。

门锁响的时候，她正靠着床头，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她强迫自己睁着眼，可眼皮重得像压了石头。门开了，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得出是谁。

厉封站在床边，西装没换，领带松了一半，像是刚从某个会议赶回来。他低头看她，目光扫过她凹陷的脸颊、干裂的唇、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你这是在逼我。”他说。

她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天花板的摄像头，又缓缓移回他脸上。

他懂她的意思。

不是求饶，是挑衅。

他转身走出去，不到十分钟，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跟着他进来，推着一辆金属车，上面摆着管子、针头、消毒液，还有一台连着显示屏的小机器。

她终于有点慌。

不是怕痛，是怕失去意识。

只要还清醒，她就还是自己。一旦被麻醉，一切就结束了。

她想挣扎，可四肢已经被按住。厉封亲自上前，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

“最后一次问你，吃不吃？”

她咬紧牙关，眼睛都不眨。

他松开手，点了下头。

医生戴上手套，开始准备器械。一根细长的软管被拿出来，连接营养液袋，另一端接上一个监测仪。那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亮起蓝光。

她被翻过身，额头压在床上，鼻孔被擦拭消毒。冰凉的管尖贴上鼻腔入口时，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想往后缩，但头被死死固定。

管子进来了。

沿着鼻道往深处滑，刮擦着黏膜，带来一阵阵恶心感。她忍不住干呕，身体剧烈颤抖，可手臂被绑着，动不了。

管子继续推进。

喉咙口一紧，她感觉它穿过了咽部，卡在食道入口。医生调整角度，用力一送——

剧痛炸开。

她整个人绷直，脚趾蜷缩，冷汗瞬间浸透睡裙。管子深入体内，像一条活的虫子，在她身体里爬行。营养液开始注入，冰冷的液体顺着管道流进胃里，她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从腹部扩散到全身。

就在那一刻，她听见了。

一声极轻的电子音，从管道内部传出：

“检测到异常生物电波，是否启动电击？”

她猛地睁大眼，看向厉封。

他也听见了。

他站在床尾，盯着那台机器，眉头微皱。医生似乎没反应过来，还在检查流量。厉封抬手，直接拔掉了电源线。

机器黑了屏。

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鼻腔里不断渗出的血丝。

厉封走过来，拿起毛巾，慢慢擦去她嘴角溢出的营养液和血。动作很轻，像是在照顾什么易碎的东西。

但她知道，这不是温柔。

这是掌控。

他擦完，把毛巾扔进盆里，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

她咳了一声，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那你……怕什么？”她哑着嗓子问，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

他没答。

而是突然伸手，掐住她下巴，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盯着她的眼睛，瞳孔黑得不见底。

“我怕你死了，没人看我一把火烧了厉家祠堂。”他一字一顿，“我要你睁着眼，看着它塌。看着那些人跪在地上哭嚎，看着他们的金碗玉筷全变成灰。我要你活着，听他们喊救命，看你曾经恨过的每一个人，一个个在我手里断气。”

她怔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震惊。

她一直以为他的执念是她。可原来，他恨的从来不只是她逃开，而是整个厉家——那个收养他、利用他、又永远不给他名分的地方。

他在报复。

用她当眼睛，当见证者。

她忽然笑了，嘴角扯出血痕。

“所以……你也不是什么忠犬。”她喘着气，“你是想拿我垫背，一起毁了他们？”

厉封松开手，退后一步。

他没否认。

只是冷冷看着她，像在看一件已经刻上自己名字的物品。

“你饿了三天，身体快撑不住了。”他说，“我不准你死。你想绝食？可以。但从现在起，每天插管喂三次，每次三十分钟。我会调高监控灵敏度，只要你心率低于五十，自动报警。你要是敢停呼吸，我就用电击刺激神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想做个死人？我偏要你活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又停下。

“把温度调高两度。”他对守在门外的护工说，“她不能冻着。”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被绑在床上，鼻腔插着管子，胃里灌着冷液，脸上还沾着他擦剩的血迹。

她仰着头，盯着摄像头。

红点依旧在闪。

她没闭眼。

她在记。

记他说的每一个字，记那台机器的声音，记管子插入时的角度和深度，记他掐她下巴的力度和时间。

这些都不是屈辱。

是证据。

是将来捅进他心脏的刀。

她动了动手指，试了试束缚带的松紧。皮扣卡得很死，但手腕外侧有一圈空隙，大概是护工怕勒伤皮肤留的余地。

够了。

只要她还能动一根手指，就能留下痕迹。

她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指甲，在左手腕内侧划了一下。

一道浅痕。

短促，隐蔽，没人看得见。

这是新的标记。

不是求救信号。

是倒计时。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