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见未名时

初秋的九月诉不尽少年青春的遗憾，暂时从高考中松口气的少年们马上就要踏入新的征程。

少年人的情窦初开总潦草又炽热，他不经意的一瞥，却看到了最艳丽的一抹色彩。

陈序今天回学校只是因为明州这边有一个面试需要线下进行，然后顺便和室友聚餐。

宿舍楼下，新生开学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陈序一眼就看到楼下正拉着银灰色行李箱的女孩。

她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蓝色牛仔裤，她皮肤很白，阳光下几乎透明，气质沉静内敛。

“老陈你干什么呢？马上就要去面试，你不准备吗？晚上聚餐谁迟到谁请客啊。”室友周程林在宿舍里喊到。

陈序没动，眼神依旧落在楼下。

女生好像意识到什么，抬头看过来，不过一瞬，陈序觉得自己可能完蛋了。

一张脸清冷又透彻，干净的像是没有任何烟火气。偏生，眉眼间极为明艳，美的张扬，让人不易接近。

陈序突然想起《诗经》中的一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古人诚不欺我，描写的一点也不夸张。

周程林看陈序不动，窜到阳台上：“你发什么呆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楼下就是商学院新生报道处，一排排红顶帐篷搭在楼下，志愿者忙着给新生办理入学手续、引路。

周程林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序哥，你这眼神，看上哪个小学妹了？”

陈序并不搭理他，只是微微皱眉，对自己的表现有些不解。

大学期间，他身边的女生并不少，学院里，社团里。但是他并没有这种感觉——那种心脏被轻轻碰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突然苏醒了。

“你认识她吗？白衬衫，牛仔裤的女孩，看着像是新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

“她站的那队是咱们学院的，估计是商学院的大一小学妹，等等，她看着怎么这么熟悉……”周程林翻出之前看过的表白墙念到。

“周暖柔，京州市状元，跟你还是老乡呢。表白墙已经有人发过她了，高考分数够京大了，偏偏选了咱学校。哟，还是咱们的直系学妹呢，老陈带她，这老陈脸不得笑烂。她不仅学习好，长的还漂亮，你看这表白墙下边，都是想要联系方式的老流氓。”

周程林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以他这三年时间所了解不近女色的陈序来说，不可能对着只看过一张脸的女生说喜欢。

陈序在周程林震惊中开口：“成绩好还长的好看确实招人喜欢，你看她周围，围了三四个志愿者。算了，该去面试了。”

陈序扭头往屋里走，被周程林从后面扒拉住：“等等，你……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你都快毕业了，她可是才大一啊！”

他的手指在领口上顿了顿，想起女孩周身与众不同的气质，眼神里似乎还藏着足够吞噬一切的野心。

今天是他实习前最后一场面试，也是她大一开学的第一天。两条本应是从不相交的平行线，却在今天的这个时刻，被自己无意间的一道目光联系到一起。

陈序斟酌着自己的用语：“我只是觉得她……很特别。”

“特别。”周程林笑起来：“你知道每年新生报道的时候会出现多少‘特别’的新鲜面孔吗？之前有一年我去当迎新志愿者，可是看到不少特别的人。”

陈序听完拿上资料推门而出，准备去面试，走廊里飘着各种外卖交织的气味，隔着宿舍门，甚至能听的某些宿舍正在打游戏的背景音。

他快步走过这些熟悉的场景，却在楼梯的转角处忍不住向外张望，女生已经不在原地，他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快步走下楼梯。

报道处人头攒动，陈序站在宿舍楼台阶上，视线不受控制的在人群中搜寻，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也许只是为了再看一眼，确认那个心动的瞬间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面试进行的很顺利，陈序回答的问题，让HR经理不住点头。

HR推了推眼镜：“你很适合这个岗位，不过具体的工作地点不在明州，在京州，你接受吗？”

陈序愣了一下，随即开口：“我当然接受，京州是我的老家。”

“那你跟这个岗位还是很有缘分的，后续入职具体情况我会跟你微信联系，请注意查收。”

面试结束后，陈序婉拒了HR共进晚餐的邀请，到达室友聚餐的饭店。

室友朱亚晨在门外等他，见面并不问面试的时，略带八卦的意味：“听程林说你看上一个大一小学妹，听哥们跟你说啊，你都快步入社会了，这种刚进入美好的大学生活的小学妹不适合你。我女朋友她们宿舍有个妹子，特别可爱……”

没等他说完，陈序就开口拒绝：“不用了。”

“别啊，你都拒绝我们多少次了，大学期间，你身边就只有我和老周，接触的异性就只有专业课女老师和宿舍楼下边的流浪狗。”

饭店就在学校附近，路上有新生三三两两走过。他的目光略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心跳随着每一次“不是她”而微微下沉。

“她的宿舍在六号楼二楼，今天咱们导员带的新生都在那儿。”

陈序转身看向朱亚晨。

“别这么看我。”朱亚晨眼神飘忽不定：“我只是……只是看你从来没有过这样，你这些年就像是把自己关起来了。”

两人进到饭店包厢，陈序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子。

六号楼，就在商学院教学楼后面，他每天都会从哪里经过，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他们会在某个转角相遇。

那时候他该说什么？嗨，我是你素未谋面的学长，之前在宿舍楼上见过你，可以认识一下吗？

周程林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先吃饭吧。陈序，我和老朱都觉得你活得太谨慎了。就像你永远要等一个完美的契机一样，但是生活并不是Black-Scholes模型，没有那么多精确解。”

三人开始吃饭，陈序的手并不闲着，拿着手机诡使神差的打开教务系统，输入周暖柔，得到的只是基本信息。

周暖柔，商学院经济管理专业，高考全省第16名。

他关掉手机页面，机械式的往嘴里送饭。大学这些年，每天都在就算需要维持多少绩点，需要考什么证书，时常了解毕业实习对自己最有助益的公司。

他把人生规划成一道严谨的题目，却忘了在题目的变量里加上“遇上一个让自己心脏漏了半拍的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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