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

“你找到玉牙璋了吗？”

“哪会那么容易。”青山依旧怅然一笑，指尖摩挲着腰间青铜短剑的螭纹剑格，话锋陡然一转，“倒是听说，夏启把你们这些功高震主的开国元勋，赏赐削了不少？”

“别听旁人嚼舌根……。”白马过膝话音戛然顿住，垂眸看向自己缠着葛布的伤臂，目光扫过帐外凯旋而归、个个带伤的玩家，喉结滚了滚，余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怎么了？”青山依旧，放轻脚步上前，掌心落在他肩头，带着几分江湖人的坦荡暖意。

“或许……是时候该离开了。”白马过膝的声音低得像帐外的风，卷着些微沙砾的涩意。

“离开？”青山依旧转到他身前，眉峰微挑，“你是说离开帝丘，还是……离开这个游戏？”

白马过膝沉默着，伸手拎起案上粗陶壶，往碗里斟了半盏桑叶茶。茶汤清冽，浮着几片蜷曲的叶芽，“说白了，这终究只是虚妄。但你发现没有？这里的NPC，不管是夏启、伯益，还是士卒，他们的智商、心机、行事路数，和我们这些玩家，又有多大区别？”

他指尖叩了叩陶碗的边沿，碗壁粗粝，带着陶土特有的厚重感，“而这陶碗的用处，本就是承托茶水，若……”

话音落，他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连最后一滴涩味都没放过。“没有碗中之水，此还有何用”

“哐当——”

粗陶碗坠在泥地上，应声碎裂，瓷片四溅，溅起几点湿痕。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望着地上的碎瓷，轻声道，“等伤好了，我便离开这里。帮你打听玉牙璋的消息是其一。其二，是想去看看这大夏的河山——那些未曾踏足的涂山云雨、泰山暮色，总不能辜负。如此美事，你可愿与我同去？”

青山依旧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这……我还是留在这里吧。帝丘之中，消息灵通，找到玉牙璋的可能性，终究更大些。”

“也罢。”青山依旧洒然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有选择未来的权力，我自然不会阻拦。”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添了几分怅惘，“说起来，来去知秋那家伙，也已经联系不上了。或许……他早就看穿了夏启的为人，先行一步了吧。”

他望着帐外猎猎作响的军旗，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游戏，还真是给了我们这些玩家，一个天大的‘惊喜’。”

……

【世界频道】[青山依旧]：寻玉牙璋下落，知情者速联，重谢！

【私聊】[来去知秋]：（已离线）

（游戏外）

“啊秋——！”

粟立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嘟囔道：“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快！快！快！老粟，走走走，吃饭去！”床下电脑桌上的王明掐灭了烟头，将一件外套甩到他怀里，语气火急火燎的。

李德友端着水杯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调笑：“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大少居然要去吃食堂？”

“换、换换口味不行啊？”王明眼神闪烁，心虚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还揣着一张皱巴巴的优惠券，背面印着“满三十减五”的字样，可惜今天过期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打菜窗口前排着长队。王明踮着脚往前瞅，一眼看见掌勺阿姨手中的大铁勺，连忙扯着嗓子喊：“阿姨！手下留情！别看见帅哥就多打，看见我这面目可爱的，就手抖啊！”

喊完，他又扭头看了眼粟立的餐盘，见里面的红烧肉堆得冒尖，心里顿时万马奔腾——同样是打菜，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咦，快看那边！”徐乘风忽然捅了捅王明的胳膊，下巴朝不远处的餐桌扬了扬，“那不是咱们学校新来的转校生吗？就是那个被封为校花的！”

王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白裙子梳着长马尾辫子的女生，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用勺子舀着碗里的粥。他看得正出神，徐乘风趁机伸出“魔爪”，从他餐盘里夹走了好几块鸡肉。

你——！”王明气得瞪眼，却见徐乘风已经把鸡肉塞进嘴里，嚼得不亦乐乎，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粟立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低声问道：“那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

“好像是从川大转来的，”徐乘风咽下嘴里的肉，含糊不清地说，“名字……好像叫马子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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