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宗门招生招人

自从刨了那狐妖坟后，林开明显感觉到，附近方圆几十里内，但凡是稍微有点“油水”的坟冢，基本都被他光顾遍了。剩下的要么是年代过于久远、能量彻底消散的凡人之墓，要么就是藏得太深或者有强大禁制守护，以他目前的实力和工具还无法撼动。

修炼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靠着零敲碎打刨些普通妖兽骸骨，汲取那点微薄的气血，修为在练元二重中期停滞不前，进展缓慢。

这日，他将这些日子积攒的一些妖兽材料——几根坚硬的狼牙、几块完整的熊皮，还有一些不知名鸟类的艳丽羽毛，拿到镇上的杂货铺换了点银钱。正掂量着手里那点可怜的收获，盘算着是不是该冒险去更远的城镇或者深入更危险的山脉时，天空陡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数艘庞大无比的船只，遮蔽了阳光，正缓缓从云层之上降落！

那些船通体由不知名的木材或金属打造，船身铭刻着繁复的符文，闪烁着灵光，船帆无风自动，鼓荡着沛然的灵力。它们如同移动的山峦，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着青石镇中央的广场降落。

“飞舟！是仙人们的飞舟！”街上有人激动地大喊。

“仙门来收徒了！快去看看！”

整个青石镇瞬间沸腾了，人群如同潮水般向着中央广场涌去。林开也被这宏大的场面所震撼，随着人流来到了广场边缘。

只见数艘飞舟稳稳停泊在广场上空，离地数丈悬浮着。紧接着，一道道流光从飞舟上飞下，落在广场早已清空的高台上。那是一个个身穿统一制式青袍的修士，他们驱使着桌椅、香炉等物，轻描淡写地让其悬浮、落下，很快便在台上布置好了一个简易却庄重的场地。这些修士气息大多在练元中后期，应是宗门的外门或杂役弟子。

高台下方，人声鼎沸，挤满了带着孩子的镇民和周边村落的居民。父母们脸上洋溢着期盼与紧张，拼命往前挤，希望自家孩子能被仙人看中，从此一步登天。吵闹声、祈祷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喧嚣无比。

就在这时，最大的一艘飞舟上，传来一个平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苍老声音：

“肃静。”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让整个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老夫苍青宗外门长老，姓吴。今日奉宗门之命，来此青石镇招收弟子。骨龄不得超过二十，身家清白，若有灵根者，可入我仙门，求取长生大道！”

话音落下，高台之上，一名弟子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广场中央的空地上，地面微微震动，一块约一人高、通体呈现棕黑色、表面光滑如镜的巨石，缓缓从地下升起，矗立在那里。巨石顶端，镶嵌着五颗颜色各异的晶石，对应金、绿、蓝、红、黄五色，代表着五行灵根。

“此乃测灵碑！欲入我苍青宗者，依次上前，将手按于碑身，凝神静气即可！”吴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收徒大会，正式开始！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在那些青袍弟子的维持下，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个个少年少女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碑上。

大多数时候，测灵碑毫无反应，少年少女们脸色瞬间惨白，被家人黯然带走。偶尔有人的手按上去，碑身上的晶石会亮起微弱的光芒，大多是单色光芒黯淡，或者两色混杂光芒微弱，这便意味着拥有劣品或凡品的单灵根、双灵根。即便如此，也能引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和羡慕，那亮起光芒的少年或少女立刻会被青袍弟子引到一旁登记，其家人喜极而泣。

林开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起初并不在意。他自有刨坟系统，何必去宗门受人管束？但看着那些被选中的少年脸上洋溢的光彩，听着周围人对仙门的向往，一个念头渐渐升起。

宗门，意味着更系统的修炼功法，更丰富的资源，更广阔的的平台，以及……可能通往更多、更高级“坟冢”的途径！比如宗门秘境、古修士洞府遗迹……那些地方，可不是他现在一个散修能轻易接触到的。

若能学到本事，借助宗门力量前往那些地方，岂不是比他自己漫山遍野找那些低级坟头强得多？

想到这里，林开心动了。他看了看那长长的队伍，也默默地排到了末尾。

测试进行得很慢，从清晨一直到日头偏西，接近黄昏。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通过者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垂头丧气离开。终于，轮到了排在最后的林开。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

“等等！”

一个充满怨毒的声音响起。只见张彪在一名同样穿着青袍、但神色倨傲的年轻男子陪同下，挤开人群走了过来。那青袍男子胸口绣着一片小小的云纹，正是玄云宗的标志。

“王师兄，就是他！林开！前几日无故殴打于我，还……还口出狂言，侮辱我玄云宗！”张彪指着林开，对那王师兄添油加醋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恨意。他不敢当众说出祖坟被刨之事，那太过骇人听闻且丢人。

那王师兄上下打量了林开一番，感受到他练元二重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被轻蔑取代：“哦？就是你打伤我张师弟？区区一个乡下散修，也敢如此嚣张？看来是不把我玄云宗放在眼里了！”

林开冷冷地看着他们：“怎么？只准他抢我东西，欺我辱我，不准我还手？玄云宗就是这般管教弟子的？”

“放肆！”王师兄脸色一沉，“牙尖嘴利！今日我便替你家师长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

说罢，他竟不顾场合，直接一掌向林开拍来，掌风凌厉，赫然是练元四重的修为！

“怕你不成！”林开早有防备，体内元力奔涌，碎石拳全力轰出，拳头上隐隐带着一股灼热气息，竟是暗中融入了些许燃木刀法的发力技巧！

“砰！”

拳掌相交，气劲四溢！

出乎所有人意料，林开只是身形晃了晃，后退半步，而那王师兄竟也被震得手掌发麻，连退了一步！

全场哗然！练元二重硬接练元四重一击，竟然不落下风？！

王师兄脸上挂不住了，惊怒交加，正要再次出手。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只见高台之上，那位苍青宗的吴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扫过这边。“此乃我苍青宗收徒之地，岂容尔等放肆？玄云宗的小辈，要管教弟子，回你自家山门去！”

那王师兄被吴长老的目光一扫，顿时如坠冰窖，浑身元力都运转不畅，脸上闪过一丝恐惧，连忙躬身行礼：“晚辈不敢！惊扰吴长老，还请恕罪！”他狠狠地瞪了林开一眼，拉着满脸不甘的张彪，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吴长老不再看他，目光落在林开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继续测试。”

林开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对着吴长老拱了拱手，然后走到测灵碑前，将手掌按在了冰凉的碑身之上。

他凝神静气，暗中却调动了体内那丝来自狐妖的惑心灵根碎片以及这些日子吸收的各种杂乱气息。

刹那间，测灵碑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碑身上那五颗晶石，竟然同时亮了起来！金、绿、蓝、红、黄五色光芒都有，但每一种光芒都极其微弱、黯淡，而且光芒驳杂不纯，互相干扰，显得混乱不堪，完全没有之前那些单灵根、双灵根测试者光芒的纯粹与明亮。

“这……这是什么灵根？”负责记录的苍青宗弟子都愣住了，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高台上的吴长老也微微蹙眉，神识在林开身上扫过，沉吟道：“五行俱显，却驳杂微弱，互相掣肘……此为‘杂灵根’，又称‘伪灵根’，修行艰难，比之寻常五灵根更为不堪。”

杂灵根！几乎是修行界公认的废柴灵根，因为属性太杂，吸收灵气效率极低，且属性冲突，难以精进。

人群中也传来窃窃私语和隐隐的嘲笑声。张彪更是面露快意，差点笑出声。

然而，吴长老话锋一转，看着林开：“不过，你以杂灵根之资，无人指导，竟能自行修炼到练元二重，并且根基还算稳固，看来是有些机缘和毅力。我苍青宗海纳百川，便予你一个机会。你可愿入我宗门？”

林开心中明了，这“杂灵根”恐怕就是他刨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坟，吸收了大量杂乱能量和灵根碎片导致的。废柴？对他来说正好是个掩护！

他压下心中念头，恭敬地行礼：“弟子愿意！”

“嗯。”吴长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那名负责记录的弟子对林开，以及之前通过测试的另外七八个少年少女说道：“尔等既已通过灵根测试，便算有了入门的资格。但仙门非是凡俗，欲登飞舟，还需靠你们自己。”

他抬手一指那悬浮在半空的苍青色飞舟：“看到那飞舟了吗？从现在起，它会垂下‘通天路’。一炷香内，凭自身能力登上飞舟甲板者，方可正式成为我苍青宗外门弟子。超时或中途跌落者，淘汰。”

话音刚落，只见那最大的飞舟底部，灵光汇聚，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紧接着，一道由朦胧白光构成的、肉眼可见的阶梯，凭空出现，从飞舟甲板边缘垂直向下延伸，直至离地三尺左右方才停住。这阶梯蜿蜒向上，仿佛直通云端，透着一股缥缈而威严的气息。

“通天路！登上去！”

人群中响起惊呼和催促。那几个通过测试的少年少女，脸上顿时露出紧张和兴奋的神色。他们大多是凡品或劣品的单灵根、双灵根，虽然资质不算顶尖，但也是百里挑一，此刻都憋着一股劲，想要第一个冲上去。

一个身材壮硕、拥有凡品土灵根的黑脸少年率先大吼一声，一步踏上了第一级光阶。他身体微微一沉，似乎感受到了压力，但随即稳住，咬着牙向上攀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有人步履轻快，有人则显得较为吃力，这通天路显然对心性、毅力乃至肉身都有一定的考验。

林开排在最后，并不着急。他仔细观察着前面的人，发现越往上，攀登者的速度似乎越慢，额角见汗，身躯微颤，显然承受的压力在递增。

“哼，杂灵根的废物，我看你怎么上去！”张彪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嘲讽，他虽未通过测试，但仗着有玄云宗的王师兄在，依旧留在一旁看热闹。

林开懒得理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第一级光阶。

脚落实处，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仅作用于身体，仿佛还直接作用在心神之上，让人产生一种敬畏与渺小之感。同时，他能感觉到，光阶在隐隐排斥着他体内的元力，想要登上去，主要依靠的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意志力以及对自身气息的掌控。

“原来如此，考验的是根基和心性，而非单纯的修为。”林开心中了然。他这些日子刨坟，吸收了大量杂乱气血，虽然导致灵根不纯，但肉身强度和精神韧性却远超同阶，加上匿气术对自身气息的精妙控制，这通天路对他而言，难度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他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地向上攀登，速度甚至比前面几个资质更好的少年还要快上一分。

下方众人看得啧啧称奇，一个杂灵根，攀登通天路竟如此轻松？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个穿着华贵、看样子是某个小世家出身的少年，在攀登到一半，速度明显慢下来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悄悄从怀中摸出一枚闪烁着清风符文的玉佩，捏碎开来。

一股轻柔的风旋顿时包裹住他的双脚，让他身形一轻，攀登的速度陡然加快，甚至超过了最前面的几人！

“是御风符！”

“作弊！他用了法宝！”下方有人惊呼。

高台上的吴长老自然也看到了，他眉头微皱，却并未出声制止，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通天路考验自身，外物助力，终是下乘。心性不足，纵然入门，大道亦难行。”

那世家子弟闻言，脸色一白，但依旧借着御风符的力量，咬牙向上冲，最终有惊无险地登上了飞舟甲板，只是脸色并不好看，显然吴长老的话对他有所影响。

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其他人。林开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步向上。越到高处，压力越大，仿佛肩扛山岳，呼吸都变得困难。但他意志坚定，肉身强韧，体内那微薄的妖狐血脉似乎也对这种威压有一定的抵抗作用。

终于，在那一炷香即将燃尽之时，林开一步踏出，稳稳地站在了飞舟的甲板之上。

甲板上已经站了六七个人，包括那个使用御风符的世家子弟。他们看到最后上来的竟然是那个杂灵根的林开，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惊讶和复杂。

林开没有理会他们，他站在船舷边，俯瞰着下方变得越来越小的青石镇，看着那张彪咬牙切齿的丑态，看着广场上芸芸众生羡慕的目光。

一股全新的感觉涌上心头。这里，将是他新的起点。

苍青宗，外门弟子。

他来了。而宗门之内，那些沉寂多年的古修士洞府、坐化长老的陵墓、甚至是禁地之中的远古坟冢……都在等待着他的“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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