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幻影在城市的夜色中平稳穿行,最终停在了一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楼下。
“苏小姐,到了。”助理的声音礼貌而疏离。
苏晚晴如同惊弓之鸟,低声道谢后,几乎是逃也似地下了车。直到那辆象征着权势与财富的车消失在街角,她才靠在冰凉斑驳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心里,那个丝绒首饰盒已经被她的汗水浸得微潮。她看着它,仿佛看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回到狭小却温馨的出租屋,叶晓微立刻扑了上来,连珠炮似的发问:“晚晴!你没事吧?陆寒琛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天哪,我快担心死了!你怎么回来的?他……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苏晚晴疲惫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首饰盒放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他……送了我这个。”
叶晓微疑惑地打开盒子,当看到里面那串璀璨夺目的“星辰之泪”时,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不是拍卖会上那条……一、一千万的项链?!”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他送给你了?!就因为……弄脏了你的裙子?!”
苏晚晴苦笑着将晚宴上发生的一切,包括陆寒琛那不容拒绝的态度、亲昵又强势的肢体接触,以及林薇薇那嫉恨的眼神,都告诉了叶晓微。
叶晓微听完,半晌没说话,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完了晚晴!这陆大总裁不会是看上你了吧?!这种霸道总裁强取豪夺的戏码,居然发生在我闺蜜身上了?!”
“别瞎说!”苏晚晴脸颊微热,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他那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看上我?或许……只是一时兴起,觉得逗弄我这样的普通人很有趣。”
话虽如此,但陆寒琛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她看不懂的情绪,却让她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那这个怎么办?”叶晓微指着项链。
“明天就想办法还给他。”苏晚晴下定决心,“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留。”
然而,命运的急转直下,往往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清晨,苏晚晴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是医院打来的。
“苏小姐,您母亲的情况突然恶化,需要立即进行一项紧急手术,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用,初步估算需要五十万,请您尽快准备……”
五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苏晚晴如坠冰窖,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她这些年打工、省吃俭用存下的钱,在母亲庞大的医疗费用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
她翻遍了所有的通讯录,打遍了所有可能借到钱的亲戚朋友的电话,回应她的只有各种推诿、诉苦和直接挂断的忙音。世态炎凉,在金钱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蹲在冰冷的楼道里,抱着膝盖,泪水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犹豫着接起。
“苏小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是陆寒琛。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缩,瞬间屏住了呼吸。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号码?
“看来,”电话那头的男人仿佛能透过电波看到她的窘迫,语气平静无波,“你遇到了一点麻烦。”
苏晚晴猛地抬头,环顾四周,一种被监视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陆寒琛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
“条件呢?”苏晚晴不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陆寒琛的午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留在‘星辰之泪’,并且,明天晚上七点,陪我出席一个商务酒会。”
如此直接,甚至不带任何掩饰。
苏晚晴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留下项链,等于接受了他那不明不白的“馈赠”;陪他出席酒会,则意味着她将彻底被烙上“陆寒琛女伴”的标签,踏入那个她一直试图远离的浮华世界。
这是交易。用她的自由和尊严,换取母亲的救命钱。
“为什么是我?”她声音沙哑地问。
“因为,”陆寒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你合适。”
这个答案,模糊得让人心慌。
苏晚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前闪过母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她还有选择吗?
在生存和尊严之间,她似乎别无选择。
“……好。”这个字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带着屈辱和无奈。
“很好。”陆寒琛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选择,“地址我会发给你,准时到。至于医院的事情,我会处理。”
他甚至没有问她是否需要预支这笔钱,就直接“处理”了。这种绝对的掌控力,让她感到无力,却也……在绝望中抓住了一根浮木。
电话挂断后不久,医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通知她手术费已经到位,手术将如期进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和恭敬。
苏晚晴挂断电话,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落,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看着桌上那个依旧闪耀的首饰盒,此刻,它不再仅仅是昂贵的珠宝,而是她卖身契的开端。
第二天晚上七点,苏晚晴穿着陆寒琛派人送来的另一条精致礼服裙,站在了他指定的酒店门口。裙子是优雅的雾霾蓝,尺寸依旧完美贴合,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
陆寒琛的车准时出现。他下车,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西装,气质冷峻矜贵。
看到她时,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符合心意的艺术品。
“很合适。”他淡淡评价,然后向她伸出了手臂。
这是一个标准的、邀请女伴的动作。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结实的肌肉线条和温热的体温。这亲密的接触让她身体微僵。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属于他的雪松气息更加浓郁地包围了她。
“不用紧张,”他侧头,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跟着我就好。”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意味。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被灯光勾勒得愈发深邃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踏入这个酒会,意味着正式走进了他为她编织的网。而这场交易,最终会将她带向何方?
她只知道,从她挽上他手臂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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