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送货碰到亲哥上门

清晨，云茹儿抱着新做好的样衣坐上牛车，往县城红星服装厂而去。

牛车晃晃悠悠，她却不知，此刻的小河村正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村口，顿时引来村民围观。

顾北城摇下车窗，按照地址找到了云家那座破败的院落。

"是这里？"他蹙眉看着低矮的土坯房，整理了下西装袖口，让司机去敲门。

"来了来了。"云母早就候在门口，一见顾北城就扑上来，"您就是顾大少爷吧？快请进、快请进。"

她伸手就要拉人，顾北城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院里的云父搓着手迎上来，谄媚地笑着："顾少爷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咱们这小破院子都亮堂起来了！"

最夸张的是云福宝。

她穿着最好的碎花衬衫，脸上抹着厚厚的粉，娇滴滴地凑上前："顾大哥，我是云福宝呀。"

眼睛却死死盯着他腕间的手表，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顾北城强忍不适走进屋里。云母忙端出搪瓷缸："顾少爷喝茶，这可是我们珍藏的好茶叶。"

缸子里飘着几片发黑的茶叶梗，顾北城看都没看。

"我们宝儿从小就与众不同。"云母迫不及待地表演，"聪明伶俐，长得又标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云父连连附和："是啊是啊，宝儿可爱干净了，跟村里那些野丫头不一样。"

顾北城面无表情地听着。云福宝一直用那种令人不适的目光盯着他，像是在估价一件商品。

"云宝姑娘，"他冷淡开口，"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哎呀，都记不清啦～"云福宝矫揉造作地扭着身子，"不过娘说我从小就带着一块玉佩，可珍贵了！"

她作势要掏玉佩，顾北城立即制止："不必。"

【粗俗不堪。】他心下冷笑，【这般贪婪的嘴脸，怎配做顾家女儿？】

"我突然想起还有个会议，改天再来看你们。"他起身就要离开。

"别走啊顾少爷。"云母急忙拦住，"饭都做好了。"

"顾大哥～"云福宝也要扑上来，"人家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顾北城冷着脸避开："公务在身，不便久留。钟叔，把东西拿下来吧！"

云母几个看到司机拿下来的精美礼品，眼睛都直了，贪婪的目光藏都藏不住。

顾北城几乎是逃离了这个地方。坐进车里，才长舒一口气：【绝不可能是我顾家血脉。】

与此同时，云茹儿的牛车行至县城岔路口。一辆黑色轿车快速驶过，溅起的泥点惊了拉车的牛。

"哞——"牛受惊猛颠，云茹儿抱着包袱摔下车，膝盖磕在石子上，一阵刺痛。

"吱嘎——"轿车急刹。车门打开，顾北城快步走下。

正要道歉，却在看见云茹儿的瞬间怔住——

这女子虽衣着朴素，却难掩清丽容颜。那双沉静的眼眸，眉宇间不卑不亢的神态......竟让他心生熟悉。

细看之下，她的五官轮廓，与母亲年轻时颇有几分相似！

顾北城心中剧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同志，实在抱歉。你没事吧？"

靠近的刹那，云茹儿清晰听见他的心声：

【像，太像母亲年轻时的照片了，比那个云福宝像千百倍，这才像我顾家的血脉，难道这才是......】

云茹儿心中了然。原来这位就是顾家的，看来还没眼瞎。

她从容起身，拍拍尘土："没事，只是蹭破点皮。同志以后开车小心些，乡下路窄，牲口容易受惊。"

这份从容气度让顾北城眼中闪过惊艳。

"看同志不像本地人？来县城办事？"他试探道。

"不，我就是小河村人。"云茹儿故意点明出处，"去红星服装厂送货。"

"红星服装厂？"顾北城眸光微闪，"正好我也要去见王副厂长。不如坐我的车一起，算是一点补偿。"

云茹儿略一思索，想着多了解顾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和云家人一样，那就算了；

如果是不错的人家，到时再考虑要不要认回，便点头应下。

车上，顾北城看似随意闲聊，实则句句试探。

云茹儿避重就轻，只谈自己在服装设计和接生方面的技艺，展现自己的能力。

每一个回答都让顾北城心中的天平更倾斜一分，激动之情几乎难以抑制。

车至服装厂，二人相谈甚欢。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炸响：

"云茹儿，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云福宝不知从哪冲出来，指着云茹儿破口大骂："嫁了人还不安分，光天化日就敢勾引我哥哥。你这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在村里臭名昭著，现在还想来抢我的位置。"

她转向顾北城哭诉："哥哥你别信她，她就是个心机深重的贱人，专门勾引男人，在村里人尽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云福宝的污言秽语。

云茹儿收回手，冷冷道："这一巴掌，是教你怎么做人。"

不等云福宝反应，反手又是"啪"的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是教你怎么说话。"

云福宝被打懵了，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云茹儿眼神凌厉，"再敢满嘴喷粪，我撕了你的嘴。"

顾北城看着这一幕，不但不觉得粗鲁，反而激动得指尖微颤。

【对，就是这样，顾家的女儿就该有这样的气魄，这才像我妹妹。】

他直接对司机下令："把这个疯女人赶走，别让她脏了云同志的眼。"

随即转向云茹儿，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云同志，我们进去谈正事。"

云福宝还要纠缠，被司机一把推开，眼睁睁看着二人并肩进厂，气得直跳脚。

厂内，顾北城看着云茹儿认真工作的侧影。

她与师傅们专业地交流，那专注的神情，与他记忆中母亲伏案画设计图的样子几乎重叠。

他激动得手心冒汗，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澎湃。

待云茹儿忙完，顾北城立即屏退众人，深深凝视着她。

那双锐利的眼眸此刻盛满复杂情绪——关切、心疼、激动，还有深深的自责。

"这位同志......"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叫顾北城，来自省城顾家。二十年前，顾家丢失了一个小女儿。"

他目光灼灼，几乎要落下泪来："我观察你很久，也问了你很多。

你的容貌、气度、处事方式，甚至连发脾气的样子，都让我感到无比熟悉和亲切。"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云茹儿，我几乎可以确定——我就是你的亲哥哥，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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