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账本里的刀子，供销社的机遇

霍峻尧前脚刚走，云茹儿后脚就解开了那摞账本的牛皮纸。

只翻了几页，她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这哪是账本？分明是给老鼠打的洞！收支混杂，字迹潦草，许多款项只有个金额，连经手人都没写。漏洞多得能当筛子用。

“好家伙，这是把我当瞎子糊弄呢。”云茹儿气笑了，眼底却燃起斗志。

她立刻从空间兑换了新的笔记本、直尺和红蓝两色笔。功德值扣了1点，花得一点也不心疼。

接着，她伏在堂屋的饭桌上，心无旁骛地投入工作。

中午霍峻尧回来时，她已整理出厚厚一叠问题清单。

几乎是前后脚，运输队里管账的老陈也叼着烟袋踱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倚老卖老的神气：“峻尧，这个月的开支单据我给你拿来了……哟，小嫂子这是？”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被红笔圈画得面目全非的旧账本，还有那本字迹娟秀、格式古怪的新本子，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堆起油腻的笑：“这账目复杂，嫂子刚来，怕是看不明白。有啥问题，问我老陈就行。”

云茹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却冷得像冰：“陈叔来得正好。我正有几个问题，想当面请教。”

她拿起新账本，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这笔修车费，十五块。”她指尖点在一个红圈上，“够买小半条新轮胎了。经手人没写，是您经手的吗？”

老陈心里一咯噔，强自镇定：“啊…是，是队里的车坏了，我找老王头修的，工钱加料钱。”

“老王头？”云茹儿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据我所知，老王头修个车顶天五块钱。陈叔，您这是请了市里的老师傅，还是把车当祖宗供起来了？”

老陈额头冒汗，支吾道：“这、这年头零件贵……”

“零件贵？”云茹儿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指尖又点向另一处，“那这笔‘杂项支出’八块钱，具体买了什么？给谁用了？票据呢？”

“就、就是些零碎东西，时间久了，记不清了……”

“零碎东西八块？陈叔，您这记性是跟着钱一起丢了吧！”她目光锐利如箭，直射对方心虚的眼睛，“那这几笔运费收入呢？根据跑车的里程和标准运费反推，至少少报了三分之一，这钱，又进了谁的兜？！”

“你胡说八道！”老陈被彻底戳到痛处，猛地跳起来，脸红脖子粗，指着云茹儿的鼻子骂：“你一个娘们儿懂个屁！拿个破本子画几下就想冤枉人？我看你就是存心搅和，峻尧，你可不能听这婆娘瞎说！”

霍峻尧的脸色早已阴沉如水。伸手拿起了云茹儿的新账本和旁边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

那上面清晰的逻辑、详实的数据，与老陈的撒泼打滚形成了惨烈对比。

“陈叔，”霍峻尧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茹儿算的里程和运费标准，是我亲自跑过的路线。你告诉我，是她哪里算错了？”

“我…这…”老陈在他迫人的目光下，喉咙像是被堵住，冷汗涔涔而下。

“你没话说了？”霍峻尧往前一步：“我敬你是老人，把账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

老陈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云茹儿乘胜追击，语气冰冷如刀：“陈叔，您是老人，峻尧信任您。可您把这信任当成糊弄的资本，账目一塌糊涂，漏洞百出，今天能少报收入，明天是不是就能虚报支出？这运输队，到底是姓霍，还是成了某些人予取予求的钱袋子？！”

这番话，字字诛心，把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撕碎！

霍峻尧心中震动不已。他没想到云茹儿不仅能理清账目，更有如此魄力和口才，当面对质，句句见血！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沉声宣判，一锤定音：“老陈，看在以往情分上，贪墨的钱，一分不少给我吐出来，然后，自己滚出运输队，以后，队里所有收支，由茹儿总管。

她点头，钱才能动，她说不，一分钱也别想从账上支走。”

老陈面如死灰，如同斗败的公鸡，连滚爬爬地跑了。

旁边几个被叫来旁听的队员，看得目瞪口呆。

大柱憨憨地挠着头，看向云茹儿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嫂子，你太厉害了！你这账本画的，俺都能看懂！”

霍峻尧看向云茹儿，眼神深邃，那里面的冰层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信任。

他将新账本郑重地推到她面前：“以后，辛苦你了。”

傍晚，趁着气氛融洽，云茹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运输队的账是理清了，但开源节流，光节流还不够。”她给霍峻尧倒了杯水，状似随意地说，“我看咱家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我想着，能不能我也挣点钱贴补家用？”

霍峻尧抬眼看她：“家里钱你管着，够用。”

“不是够不够的问题，”云茹儿眼神晶亮，带着自信的光，“是我这双手，不能光吃饭。我想去县里供销社试试，看能不能靠画画换点钱，比如给他们画宣传画，或者设计个商品包装什么的。”

霍峻尧沉默地看了她几秒。他知道她画画极好，那本治愈了娇娇的绘本就是明证。但这年头，画画挣钱？闻所未闻。

可看着她眼中跃动的神采，想到她白日里梳理账目、怼老陈的聪慧与魄力，他心底那点疑虑烟消云散。

“想去就去。”他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明天我出车，顺路送你去。”

第二天，县供销社。

云茹儿刚对文具柜台的售货员说明来意，就碰了个软钉子。

售货员小姑娘上下打量着她半旧的衣裳，撇撇嘴：“画画？我们这儿是卖东西的，不是搞艺术的，去去去，别添乱，忙着呢。”

云茹儿也不恼，目光一扫，正好看见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从后面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个水果罐头，对着旁边的人长吁短叹：

“这罐头味道是真不错，可这包装十几年不变，土得掉渣！市里百货大楼都上新包装了，咱们这销量眼看着往下掉！再不想办法，这批货非得全砸手里！”

云茹儿耳朵一动，心道：机会来了！

她无视了售货员的阻拦，径直走向那位干部，脸上挂着从容自信的微笑。

“主任您好，冒昧打扰一下。关于您手上这个罐头包装的问题，我或许能提供一点新思路。”

王建国主任一愣，看着眼前气质清丽、落落大方的云茹儿：“你是？”

“我叫云茹儿，对商品包装设计有些研究。”她不卑不亢，“如果您愿意给我十分钟，我可以现场为您勾勒几张新的包装草图，您看看效果。”

王建国看着手里土气的罐头瓶，又看看眼前自信满满的姑娘，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占了上风。

“成，那你试试。”他大手一挥，“小张，给这位女同志拿纸笔来！”

云茹儿接过纸笔，在玻璃柜台上铺开纸张，深吸一口气，脑中现代设计理念与当下审美飞速结合，笔尖如有了生命般在纸上舞动。

不过半小时，几张草图已然成型。

一张图上，罐头标签变成了鲜亮活泼的橙黄色，几瓣饱满多汁的橘子跃然纸上，旁边围绕着翠绿的叶子，字体圆润可爱，写着“甜心橘宝”。

另一张则走简洁风，白底清爽，一个剥开一半、果粒分明的橘子特写占据视觉中心，下方一行艺术字：“阳光的味道”。

还有一张，甚至画了个Q版的小橘子娃娃，抱着比自己还大的橘子瓣，憨态可掬，童趣十足。

“这…这是…”王建国拿着这几张草图，手都有些抖了，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是激动和难以置信。

他看看手里土得掉渣的原包装，再看看纸上这些鲜亮、时尚、抓人眼球的新设计，高下立判！

“太好了，太好了。”王建国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地一拍大腿，“这罐头有救了，女同志，你可真是我们供销社的及时雨啊！”

他紧紧握住云茹儿的手，用力摇晃：“这设计我们买了，你说，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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