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误会丛生，初显身手

一声冰冷彻骨、蕴含着暴怒的厉喝在她身后炸响。

云茹儿动作僵住，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误会大了。

就在霍峻尧蓄势待发，几乎要动手夺“针”的瞬间，云茹儿猛地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心虚恐慌，反而带着一种被打扰的不悦和理直气壮的坦然。

她非但没有缩回手，反而就着俯身的姿势，动作极快地在霍砚棠的手指上轻轻一触，那枚造型奇特的“针”在她指尖巧妙一转，几乎没引起熟睡中孩子的任何不适。

同时，她空着的左手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印着卡通图案的透明盒子，右手拿着采血针顺势在盒子边缘一磕，仿佛刚从孩子头发里梳出什么东西放了进去。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呼吸之间。

“你吼什么？。”云茹儿先发制人，皱着眉压低声音斥道，带着明显的不满，“没看见孩子在睡觉吗？吓醒了你哄？”

霍峻尧被她这反客为主的架势弄得一怔，怒气未消，但动作确实顿住了。他死死盯着她手中的透明盒子，眼神锐利如鹰。

云茹儿站起身，举着那个小盒子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解释的意味，语速快而清晰：“我还能干什么？看看这个。”

借着光线，霍峻尧清晰看到，那透明盒子里，竟有几只微小的、正在蠕动的小白点。

“这是，”他眉头紧锁。

“虱子卵。”云茹儿语气肯定，带着点嫌弃，“我早上给棠棠梳头就觉得不对劲，刚才仔细一看，果然有。这东西传染，一个孩子有，其他两个也跑不了，不及时处理，满头都是，又痒又容易抓破感染。”

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又指了指床上依旧酣睡的霍砚棠，语气带着点委屈后的硬气：“我正想办法给他处理呢，你倒好，进来就喊打喊杀。霍峻尧，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会对孩子下黑手的人？”

霍峻尧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一丝，目光中的杀意褪去，但审视和怀疑依旧浓重。他扫了一眼那个造型精致的驱虱梳和观察盒，这东西，他从未见过。

“你手里刚才那个，针？”他声音依旧冷沉。

“这个？”云茹儿面不改色，又从口袋里实则是空间摸出那个采血针，此刻针尖已经缩回，看起来更像一个造型别致的金属棒，“这是配套的清理工具，一头用来分开发缝，一头带极细的钩子，方便把缠在头发上的卵弄下来。你看清楚了，这像是能伤人的东西吗？”她坦然地将“金属棒”递到他眼前。

霍峻尧仔细看去，那东西确实没有明显的锋刃，造型奇特，与他认知中任何凶器都不同。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疑虑未消：“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我娘家隔壁以前住过个南来的老大夫，他留下的稀奇古怪玩意儿多了，我瞧着有用就偷偷带了些出来防身。”

云茹儿早就想好了说辞，语气自然，甚至带了点“我带来是我的本事”的隐隐傲气，“没想到第一天就派上用场了。”

她不等霍峻尧再问，直接走到窗边，借着光，动作熟练地继续用驱虱梳在霍砚棠头发上操作了几下，又展示给他看：“看见没？这才是正经处理法子。你以为都跟村里那些婆娘似的，用篦子硬刮，或者干脆用农药？那才叫害孩子。”

霍峻尧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以及盒子里确实多出来的几只虱卵，沉默了。

他常年不在家，孩子以前确实长过虱子，处理起来很麻烦，也受罪。云茹儿这东西和方法，看起来，确实更精细有效。

“我会害他们？”云茹儿收起工具，看着他，眼神清亮，带着点被误解的愠怒，“约法三章第一条我说着玩的？我要真想对他们不利，会选这种你随时可能回来的大白天？会用这种费劲还不一定成功的蠢办法？”

一连串的反问，句句在理。

霍峻尧周身骇人的气息终于彻底收敛。他深深看了云茹儿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沉声说了一句：“最好如此。”便转身离开了房间，背影依旧挺拔冷硬，但那股欲要杀人的戾气已消散。

云茹儿看着他离开，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好险。差点开局就崩盘。

经此一事，她更加迫切地需要功德值和证明自己的机会。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吃饭，气氛比早上缓和了些，但依旧沉默。主要是霍峻尧不说话，三个孩子也不敢喧哗。

就在这时，原本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喝粥的娇娇，突然毫无征兆地“哇”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尖利，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任凭云茹儿怎么哄都停不下来，嘴里只反复喊着“怕，黑，有怪物，”

霍峻尧眉头拧紧，放下碗筷，显然对此习以为常却又无可奈何。老大霍砚舟小声解释：“妹妹晚上经常这样，”

云茹儿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娇娇，以及她头顶疯狂刷新的【黑。怕。窗户外有影子。要吃娇娇。】的恐惧气泡，心里有了数。这应该是幼儿夜啼，可能伴有轻微的夜惊，与缺乏安全感有关。

她没像寻常村妇那样一味地拍打呵斥“别哭了”，而是将娇娇整个抱起来，走到窗边，语气平静而肯定地说：“娇娇看，窗外没有怪物。那是树的影子，你看，像不像一只大熊在跳舞？”

她指着被月光投射在窗纸上的摇曳树影，用轻松甚至带着点趣味的语气描述着。

她抱着孩子走到油灯旁，让温暖的光晕笼罩住她们：“你看，灯点着了，亮亮的，怪物最怕亮了，它们不敢过来。”

接着，她轻轻哼起了一支旋律轻柔、调子奇怪的摇篮曲，手指有节奏地轻拍娇娇的后背。

或许是她的镇定感染了孩子，或许是温暖的灯光和温柔的哼唱起到了作用，娇娇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抽噎，小脑袋靠在云茹儿肩膀上，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最后竟抓着她的衣角，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分钟。

霍峻尧一直沉默地看着，看着她不同于常人的处理方式，看着她轻易就安抚住了困扰孩子许久的夜啼。

他眼神深处，那冰冷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她，好像真的有点办法。】一个极淡的气泡从他头顶一闪而过。

云茹儿将睡熟的娇娇安顿好，回到饭桌，神色如常。

霍峻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主动将她碗里凉了的粥倒进自己碗里，重新给她盛了碗热的。

这一个细微的举动，让云茹儿心中微动。这男人，似乎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上午，云茹儿正在院里教霍砚棠用橡皮泥捏小动物，就听见院墙外传来几个妇人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霍家那个新媳妇，昨晚拿着针要扎孩子呢。”

“真的假的？这才进门几天啊？”

“可不是嘛，长得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是安分过日子的主，”

“啧啧，后妈就是后妈，心狠呐，”

云茹儿眼神一冷，正要起身，院门却“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穿着崭新碎花衬衫、打扮得格外扎眼的身影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担忧又无辜的表情，人未至，声先到，嗓音又脆又亮，足以让左邻右舍都听清：

“姐姐。我听说你，唉，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不喜欢小孩，可孩子是无辜的啊。你怎么能，怎么能拿针吓唬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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