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病房诉心，真相入耳

傅恒瑾被推进手术室，红灯亮了整整五个小时。许言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反复刷新着“外科术后护理注意事项”，眼底满是焦虑，时不时抬头看向手术室的门，连一口水都没敢喝。期间宋嫣然发来消息，问傅恒瑾的情况，许言简单回复“还在手术中”，就再也没心思看手机——她怕错过医生出来的第一时间，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直到深夜，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摘下口罩，对着围上来的许言和傅恒瑾的助理说：“手术很成功，伤口虽然深，但没伤到要害，不过病人失血过多，身体底子本来就因为常年熬夜创业亏空，后续需要在普通病房静养，至少一周才能下床，这段时间要避免情绪激动。”

许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傅恒瑾被推进普通病房时，脸色依旧苍白，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承受术后的疼痛，后背缠着厚厚的纱布，连呼吸都显得格外轻浅。

助理要去办理住院手续，临走前对许言说：“许小姐，麻烦你先照看一下傅总，我办完事马上回来。”许言点点头，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将外面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音，伴着傅恒瑾微弱的呼吸声，格外清晰。许言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握住傅恒瑾冰凉的手，他的手比记忆里大了许多，指节分明，掌心还留着做保镖和创业时磨出的薄茧，和当年那个递她烤红薯的少年的手，既熟悉又陌生。

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傅恒瑾的手背上。许言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了九年的委屈与思念，像羽毛一样落在空气里，却精准地钻进傅恒瑾渐渐苏醒的意识里：“傅恒瑾，你怎么总这么不爱惜自己？当年为了捡我的钢笔，被灶台的火星烫伤，疼得指尖发抖，还笑着说‘没事’；现在为了保护宋小姐，又把自己伤成这样，你就不能多为自己想一点吗？”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傅恒瑾的手背，声音哽咽：“我知道，你肯定还在怪我当年不告而别。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奶奶那时候病危，在医院里熬了三天三夜，她清醒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说，已经跟你说过我要去英国的事，还让你别等我，不要让我拖着你。我那时候才十八岁，又怕又痛，我不敢见你，我怕看到你我就舍不得走了，怕你问我‘为什么要走’，所以我只能偷偷写一封信塞在面馆门缝里，不敢跟你当面说再见。”

“这九年在英国，我每天都在想你。冬天看到雪，就想起你帮我扫雪的模样；秋天闻到桂花香，就想起你给我装的桂花干；每次吃番茄鸡蛋面，都觉得没有姥姥做的好吃，也没有你递我的那碗暖。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忘了巷口的老槐树，忘了我们一起种的向日葵，直到这次重逢，看到你送我的桂花干，看到你悄悄给我买的番茄鸡蛋面，我才敢偷偷期待，你是不是也还记得我。”

“傅恒瑾，你快醒过来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有好多误会想跟你解开。我不想再错过你了，真的不想了……”

许言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抽泣里。而她没发现，傅恒瑾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眼睑也微微颤动，眼角渐渐渗出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

其实在许言握住他手的时候，傅恒瑾的意识就开始苏醒了。他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能听到她哽咽的声音，能听清她每一句话里的委屈与思念。原来当年的离别不是嫌弃，不是不在乎，是奶奶的隐瞒，是两人都怕对方为难的胆小。九年的误会，九年的遗憾，在这一刻，都被她的真心话慢慢化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心疼与喜悦。

傅恒瑾试着用力，终于轻轻回握住了许言的手。许言愣了一下，猛地抬头，就看到傅恒瑾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还带着刚苏醒的迷茫，却精准地锁定了她，声音虚弱却清晰：“许言，我没忘……我从来都没忘过你。”

许言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却带着释然的喜悦。她紧紧握着傅恒瑾的手，哽咽着说：“傅恒瑾，你终于醒了……”

傅恒瑾的掌心带着术后的微凉，却依旧稳稳托着许言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泪痕，把湿润的睫毛蹭得轻轻颤动。他看着她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面盛着的担忧与委屈，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忘了后背的疼痛，只想把她护在怀里。其实他从来没有怪过许言，那天工作室看见许言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是上天眷顾，他只有失而复得的窃喜，那一刻傅恒瑾的世界都亮了。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变得平缓而有力，病房里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得不像话。九年的时光，一场天大的误会，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圆满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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