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旧物触情，裂痕初显

深秋的风裹着桂花味，从化妆间的窗缝钻进来，混着许言身上淡淡的布料清香，竟莫名撞进傅恒瑾的记忆里。

警官学院毕业后，他没去做警察，而是拉着同学创业——一边开保镖公司，靠专业能力积累口碑；一边做金融信息公司，想抓住行业风口。姥姥的身体时好时坏，公司刚起步又缺资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直到宋嫣然的父亲找到他。那位上市公司董事长提出，只要傅恒瑾能做宋嫣然两年私人保镖，确保她的安全，就为他的公司注资。傅恒瑾看着医院的缴费单，又想起公司里等着发工资的员工，最终点了头。他穿上黑色西装，收起过去的青涩，成了人群中最不起眼却最警惕的守护者，只为给事业挣一个“起步”的机会。

“恒瑾，帮我拿一下桌上的胸针。”宋嫣然的声音拉回他的神，傅恒瑾迈步上前，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看着女人起身，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专业的浅笑，眼神清亮，却没在看见他时露出半分熟悉。

也是，九年了。他从当年连学费都要靠面馆接济的少年，变成如今要靠做保镖换融资的创业者；她从那个父母离异、跟着奶奶生活的小姑娘，变成了在设计圈赫赫有名的Karry。他们早该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傅先生，麻烦把胸针递我一下，别在礼服左侧，避开刺绣的兰花。”许言的声音清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傅恒瑾递过胸针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

他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意外。可傅恒瑾的心跳却乱了，当年她走后，他在面馆门缝里捡到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等我回来”四个字，他记了九年，如今再见，却连一句“好久不见”，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许言把礼服展开，让宋嫣然试穿时，特意指了指裙摆的槐叶刺绣：“这是按您说的，加了东方元素，灵感来自我小时候住的巷子，门口有棵老槐树。”话音刚落，站在角落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许言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去，正好看见傅恒瑾盯着裙摆的刺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的警惕瞬间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块巨石，掀起层层波澜。

她的心猛地一沉。当年她走之前，给傅恒瑾写了一封信，信里特意提过，巷口的老槐树夏天会开满花，等她回来，要设计一件绣满槐叶的裙子，穿给他看。他是不是……还记得？

“恒瑾，你看这刺绣好看吗？Karry老师说灵感来自老槐树呢！”宋嫣然转了个圈，裙摆上的槐叶跟着晃动。傅恒瑾收回目光，看向许言，眼神里带着探究，还有一丝压抑的酸涩：“好看，很特别。”这四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的重量。许言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整理礼服的腰带，指尖却在发抖——她以为九年的时光，能把当年的牵挂磨平，可此刻看着他的眼睛，才发现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当年不告而别的愧疚，还有再见时的陌生与悸动，早就缠在了一起，像裙摆上的绣纹，密密麻麻，扯一下就疼。

傅恒瑾看着她忙碌的侧脸，想起当年捡到信时的心情，既盼着她回来，又怕她回来时，早已忘了巷口的面馆，忘了他。如今她真的回来了，却站在光芒里，而他，还在为了生计奔波，连上前认她的勇气，都要一点点攒。

许言收拾针线工具，视线无意间扫过站在角落的男人。男人身姿挺拔，目光定定的落在裙摆的“槐序”刺绣上，看不出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刺绣是她特意加的，灵感来自年少时巷口的老槐树，当年她还在信里跟傅恒瑾提过，说以后要设计一件满是槐叶的裙子。

“Karry老师，你设计的礼服也太特别了，恒瑾刚才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呢！”宋嫣然的玩笑话，让两人的目光猝然相撞。

傅恒瑾看着她，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许言老师的设计，很有辨识度。”没有疑问，没有惊讶，仿佛早就认出她，只把九年的等待，藏进了这句平淡的夸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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