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忆篇·四季暖事补全

开春时，巷口的老槐树抽了新芽，风一吹，细碎的叶子落在面馆门口的石板路上。许言的奶奶腿不好，开春总犯腿疼，没法陪她出门，许言就总一个人蹲在槐树下捡落叶，把叶子夹进课本里当书签。

傅恒瑾看她总孤零零的，每天忙完面馆的活，就会拿着一个竹篮过来，拉着她往巷尾的野地走：“姥姥说开春的荠菜嫩，挖回去做荠菜馄饨，给奶奶也带一碗，吃了对腿好。”许言跟着他，蹲在地里学挖荠菜，手指被草叶划了小口子，傅恒瑾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创可贴——那是姥姥给他备的，他总揣在身上，就怕许言磕着碰着。

挖完荠菜，两人会坐在槐树下，把荠菜择干净。傅恒瑾会给她讲学校里的事，说班里的同学种了向日葵，等秋天就能结瓜子；许言就拿出画本，把傅恒瑾说的向日葵画下来，还在旁边画了两个小小的人影，一个举着竹篮，一个拿着画笔。傅恒瑾凑过去看，耳尖悄悄发红，轻声说：“等秋天，我带你去看真的向日葵。”

后来，傅恒瑾真的在面馆后面的小院子里，种了几棵向日葵。每天浇完水，他都会跟许言汇报长势，看着向日葵一点点长高，两人都盼着秋天，盼着花开，也盼着日子能像这向日葵一样，慢慢朝着好的方向走。

夏天的太阳烈得晃眼，面馆里的生意格外好，傅恒瑾忙得满头大汗，T恤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许言知道他怕热，每天放学，都会提前把奶奶泡好的酸梅汤装进保温壶，再带一块刚冻好的西瓜，跑到面馆帮忙。

她不会揉面，就帮着擦桌子、递碗筷，等傅恒瑾忙完一阵，就把酸梅汤倒出来，递到他手里：“快喝点凉的，解解暑。”傅恒瑾接过杯子，一口下去，酸甜的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滑，暑气瞬间消了大半。他会把许言带来的西瓜切成小块，挑最甜的那几块放进碗里，递到她面前：“快吃，别化了，姥姥说让你在这儿吃了凉面再走。”

有时候晚上停电，老房子里又闷又热，许言没法写作业，就会搬着小板凳，坐在面馆门口的槐树下。傅恒瑾也会搬一张凳子过来，拿着姥姥的蒲扇，给她扇风。两人借着月光，一个写作业，一个讲题，偶尔有蝉鸣传来，傅恒瑾就会停下来，帮许言赶走落在胳膊上的蚊子。许言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连额头上的汗珠，都透着温柔的光。

秋天，巷口的桂花树开了，甜香飘得满巷都是。许言的奶奶身体好了些，会做桂花糕，许言每次都会多拿几块，送到面馆，给傅恒瑾和姥姥尝。傅恒瑾也记着她的喜好，知道她喜欢桂花的味道，就会在桂花落的时候，捡一些干净的花瓣，装进小纸袋里，送给许言：“姥姥说把花瓣晒干净，装在枕头里，睡觉会香。”

那年秋天，傅恒瑾要参加中考，每天都学到很晚。许言怕他累，就每天晚上都去面馆，陪着他写作业。姥姥会煮一锅红枣粥，放在桌上，让他们饿了就喝。傅恒瑾做题时，许言就坐在旁边画画，不吵不闹，等他累了，就递过一杯温水，跟他说说话，缓解压力。

中考前一天，两人坐在槐树下，傅恒瑾看着许言，认真地说：“我想考市里的重点高中，以后再考警官学院，等我有能力了，就保护你和姥姥、奶奶。”许言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自己做的平安符，里面装着晒干的桂花和槐叶，递给他：“我祝你考试顺利，以后不管你去哪，这个平安符都陪着你。”傅恒瑾接过平安符，攥在手心，觉得那是他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冬天的雪下得大，老巷里的路结了冰，许言上学总容易滑倒。傅恒瑾就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拿着扫帚，把许言家到学校的路扫干净，还在结冰的地方撒上沙子，防止滑倒。等许言出门，就能看见傅恒瑾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个热乎的烤红薯，笑着说：“快吃，暖身子，我送你去学校。”

有一次，许言的奶奶突发高烧，傅恒瑾知道后，立马背着奶奶往医院跑。雪下得很大，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后背被奶奶的重量压得发疼，却没敢放慢脚步。到了医院，他又忙着挂号、取药，直到奶奶的体温降下来，才松了口气。许言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耳朵和手，心里又疼又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他脖子上：“傅恒瑾，谢谢你。”

傅恒瑾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上面有许言身上淡淡的香味，笑着说：“跟我客气什么，以后奶奶有事，你就喊我。”那天晚上，两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坐着，傅恒瑾把自己的暖手宝给了许言，自己搓着手取暖。许言看着他，心里悄悄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像他照顾自己一样。

傅恒瑾也觉得，那段日子是亮的。许言会把奶奶做的糕点偷偷塞给他，会在他帮姥姥看店时，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画画，会在他说“想把面馆扩大一点”时，认真说“我以后挣了钱，帮你一起”。他开始盼着放学，盼着能在面馆门口看到那个扎着马尾的身影，甚至偷偷攒钱，买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想在许言生日时送给她。

只是这份刚冒头的心意，谁都没敢说出口。他们都知道彼此的难处，许言怕自己的家境会拖累他，傅恒瑾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只能把喜欢藏在一碗热粥、一本笔记里，等着再长大一点，再有能力一点，就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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