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军阀暗哨

“明达哥，这荒山野岭的，真有军阀的暗哨？”刀疤李攥着枪，手心全是汗，脚下的碎石子滚下坡，发出“哗啦啦”的响。晨雾还没散，远处的山林像被浸在牛奶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曹明达蹲在块大青石后，用望远镜盯着前方的岔路口——那里有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树干焦黑，枝桠歪歪扭扭地指着天。“红蝎子招了，说过了鹰嘴崖，每三里就有一个暗哨，老松树下那个是头一个。”他调整了下望远镜焦距，镜片里映出个穿迷彩服的人影，正靠在树干上抽烟，枪就斜挎在肩上。

“就一个？”刀疤李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得有一个班。”

“军阀的人精得很，”曹明达放下望远镜，从背包里摸出根麻醉针，“明哨就一个，暗哨藏在附近，你看那堆乱石后面，肯定有枪口对着路口。”他指了指老松树左侧二十米处的石堆，“等下我去引开明哨，你绕到石堆后面，敲晕暗哨，动作要快。”

刀疤李咽了口唾沫：“敲晕？我怕下手重了把他弄死。”

“总比被他打死强。”曹明达拍了拍他的后背，“用枪托，瞄准后颈，一下就够。”他将麻醉针揣进袖口，“记住，暗哨身上有对讲机，拿到手立刻关了，别让他们报信。”

两人猫着腰分开行动。曹明达故意踩断根树枝，“咔嚓”一声脆响，老松树下的明哨立刻直起身，举枪对准声音来源：“谁在那？！”

曹明达从树后探出头，举着双手慢慢走出去，衣服上还沾着昨晚炸吊桥时蹭的灰：“军爷，我是附近的山民，迷路了。”他故意让对方看到自己腰间的砍刀——这是山民常用的工具。

明哨眯着眼打量他，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迷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擅闯军事禁区，格杀勿论！”

“不知道啊军爷，”曹明达装作害怕的样子，脚步却悄悄往前挪，“我就是想找点吃的，家里婆娘孩子还等着……”

就在这时，石堆后面突然传来闷响，紧接着是刀疤李的低呼：“搞定！”

明哨猛地回头，曹明达趁机冲上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将麻醉针狠狠扎进他的脖子。那人挣扎了两下，眼睛一翻软了下去。

“动作够快。”曹明达搜出明哨身上的子弹，递给刀疤李，“对讲机呢？”

刀疤李举着个黑色对讲机晃了晃：“早关了。暗哨那还有把AK，比咱们手里的家伙好用。”他突然指着明哨的靴底，“你看这鞋，是‘黑鸦’部队的！红蝎子没骗咱们，军阀果然派了正规军守着！”

曹明达的脸色沉了沉——黑鸦部队是缅北军阀最精锐的武装，据说个个手上都沾着血。“把他们拖到石堆后面藏好。”他拽起明哨的胳膊，“下一个暗哨在五里外的山神庙，咱们得在他们换岗前赶到。”

两人刚把尸体藏好，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曹明达赶紧拽着刀疤李躲进灌木丛，只见三辆越野车正往岔路口开，车身上印着黑鸦的标志，车斗里架着机枪。

“是巡逻队！”刀疤李压低声音，“至少有十五个人！”

曹明达盯着为首那辆车的车牌——“黑A-001”，这是指挥官的座驾。“别出声，等他们过去。”他摸出颗***攥在手里，“要是被发现，就往东边跑，那里的林子密。”

越野车在岔路口停了下来，一个戴贝雷帽的军官下了车，踢了踢地上的烟头，突然皱起眉：“老张呢？换岗时间早过了！”

旁边的士兵赶紧回话：“可能去方便了吧？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

军官突然从腰间拔出手枪：“不对劲！搜！”

曹明达心里暗骂一声，刚要拉***，刀疤李却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只见石堆后面露出个衣角，是刚才藏尸体时没掖好！

“在那！”一个士兵指着石堆，举枪就射。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片火星。

“跑！”曹明达拽着刀疤李往东边林子冲，同时将***扔了出去。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追兵的视线。

身后传来军官的怒吼：“追！别让他们跑了！肯定是红蝎子的余党！”

林子里的树枝刮得脸生疼，曹明达却不敢停。他知道黑鸦部队的嗅觉有多灵，上次有个记者偷拍他们的军火库，被追了三天三夜，最后活活累死在沼泽里。

“明达哥！前面有断崖！”刀疤李突然大喊。

曹明达猛地刹车，只见前面几米处就是陡峭的悬崖，下面是翻滚的怒江。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

“跳下去！”曹明达拽住刀疤李的手，“下面有块突出的岩石，能接住咱们！”

刀疤李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腿肚子都在转：“这……这太高了！跳下去跟自杀没区别！”

“不跳才是自杀！”曹明达指了指追上来的士兵，“你想被他们乱枪打死？”他解下腰间的绳索，系在刀疤李腰上，“我先跳，你跟着往下放，记住，到岩石上就喊一声！”

没等刀疤李回话，曹明达已经纵身跃下。风声在耳边呼啸，他死死盯着那块突出的岩石，在距离岩石还有两米时，猛地蜷缩身体，“砰”的一声砸在上面，震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快放绳！”他冲上面喊，声音嘶哑。

刀疤李的身影出现在崖边，绳子很快被放了下来。就在他准备跳时，军官突然举着枪冲了过来：“抓住他！”

刀疤李一咬牙，闭眼跳了下来。曹明达拽着绳子往回拉，两人刚落到岩石上，上面就传来了爆炸声——军官居然扔了颗手雷！

“往崖壁钻！”曹明达拽着刀疤李扑进旁边的石缝，手雷在悬崖边炸开，碎石像雨点般砸下来。

等爆炸声停了，曹明达探头往上看，士兵们正趴在崖边往下张望，却没人敢下来。“他们怕了。”他松了口气，揉着被震麻的耳朵，“这悬崖太陡，他们没绳索不敢跳。”

刀疤李瘫在地上，喘得像头牛：“明达哥……下次能不能选个平缓点的路……我这老骨头快散架了……”

曹明达没理他，只是盯着江面上的雾。突然，他眼睛一亮：“看！是竹筏！”

只见几只竹筏正顺着江水往下漂，筏子上的人戴着斗笠，手里拿着鱼叉，像是在捕鱼。曹明达扯着嗓子喊：“老乡！能载我们一程吗？”

竹筏上的人没应声，只是将筏子往悬崖边靠了靠。等靠近了，曹明达才看清——为首那人的斗笠下，露出张熟悉的脸，是老陈！

“老陈？你怎么在这？”曹明达又惊又喜。

老陈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我猜你们会从这儿过，早就等着了。快上来，黑鸦的人说不定会沿江追。”

两人爬上竹筏，老陈将竹筏往江心撑了撑。刀疤李摸着筏子上的鱼叉，突然问：“老陈，你认识军阀的人？”

老陈的脸色沉了沉：“何止认识。我儿子就是被黑鸦部队抓去当炮灰的，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往江里吐了口唾沫，“这帮畜生，迟早有报应！”

曹明达拍了拍他的肩膀：“会有那么一天的。”他望着远处的山影，“山神庙离这还有多远？”

“顺江而下十里地，有个渡口，从那上岸走半里就到。”老陈指了指前方，“不过渡口有黑鸦的人守着，得晚上才能过。”

竹筏在江面上漂着，江水哗哗地流，像在诉说着什么。刀疤李突然想起红蝎子的话，忍不住问：“明达哥，你说军阀会不会派大部队来？咱们这几个人，怕是扛不住。”

曹明达望着天边的乌云，眼神坚定：“扛不住也得扛。”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张交易清单，“这上面记着他们和境外势力的军火交易时间，就在三天后。咱们必须在交易前端了他们的中转站，不然这批武器流出去，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

老陈突然停下竹筏，往江里扔了个鱼钩：“前面有暗礁，得慢点。”他压低声音，“山神庙里不止有暗哨，还有个地牢，据说关着不少不肯当炮灰的老百姓。”

曹明达心里一动：“地牢的入口在哪？”

“在神像的底座下面，得用特制的钥匙才能打开。”老陈往鱼钩上挂了块肉，“不过黑鸦的小队长有钥匙，他每晚都会去地牢‘问话’。”

刀疤李眼睛亮了：“那咱们等他去的时候动手，既能拿到钥匙，又能救老百姓！”

“没那么容易。”曹明达摇头，“山神庙周围全是地雷，走错一步就会炸上天。老陈，你知道地雷的分布吗？”

老陈从怀里掏出张油纸，小心翼翼地展开：“这是我偷偷画的，红圈是地雷，蓝圈是陷阱。你们从后门进，那里的狗被我提前下药迷晕了，不会叫。”

曹明达看着油纸上的标记，突然笑了：“老陈，你这哪是渔夫，分明是咱们的卧底。”

老陈也笑了：“我就是想为儿子报仇。等你们端了军阀的老巢，别忘了烧张纸告诉他。”

竹筏穿过暗礁区，江面上的雾渐渐散了。远处的渡口隐约可见，几个穿迷彩服的身影在岸边来回走动，正是黑鸦的人。

“天黑再靠岸。”曹明达将油纸折好揣进怀里，“刀疤，你去检查下武器，等下可能有硬仗要打。”

刀疤李应声而去，老陈则收起鱼钩，往竹筏下藏了把砍刀。曹明达望着山神庙的方向，心里清楚，今晚的行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险。但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明达哥，”刀疤李检查完武器回来，手里拿着颗手榴弹，“你说咱们能活着看到军阀倒台吗？”

曹明达回头，夕阳的金光洒在江面上，也洒在他脸上。他笑了，笑得很灿烂：“一定能。”

老陈撑着竹筏，往江对岸的芦苇荡漂去。芦苇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只载着希望和勇气的竹筏，驶向黑暗笼罩的彼岸。

“等过了山神庙，”曹明达突然开口，声音在江面上回荡，“下一站，就是军阀的军火库。”

刀疤李握紧了手里的AK，用力点头：“好！去军火库！”

江水滔滔，带着他们的誓言，奔向未知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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