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深夜追踪

江离的车穿过园区闸口，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咚”的闷响，像敲在绷紧的神经上。他没有直接驶向B7栋正门，而是将车滑进侧方装卸区的阴影里——这里刚好避开监控死角，车顶的黑色涂装融进晨光未散的灰蒙里。熄火后，他静坐了三秒，目光扫过后视镜：空旷的园区道路上，只有远处的保洁车在缓慢移动，没有可疑跟随车辆。

他解开领带，松了松衬衫领口，从公文包底层取出岑氏集团的电子授权函打印件。纸质边缘被指尖摩挲得发毛，“特别巡查任务”几个字用加粗字体印在抬头，像一道脆弱的护身符。这张纸是他唯一的通行证，也是最危险的暴露源——一旦对方联系总部核实，他的身份会在十分钟内被拆穿，连撤退的时间都没有。

推开车门时，左腕的手表反光晃了眼。表盘指针比手机慢三分钟，这是陈伯教他的暗号节奏：行动必须精确到秒，差一秒都可能踩进陷阱。

前台隔着一层防弹玻璃，玻璃上的反光让对方的脸有些模糊。“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公式化的疏离。

江离递过工作证和授权函，指尖压在文件上，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报告：“岑氏集团舆情复核组，持董事长岑晚星特批授权函，对影视城项目合作方‘光影互动’进行紧急合规审查。”

前台低头翻看文件，眉头渐渐皱起，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显然在查询预约记录。“系统里没有您的预约信息。”

“舆情预警等级已经升至二级。”江离加重语气，声音里掺了点刻意的冷硬，目光盯着前台的眼睛，没给对方犹豫的余地，“如果因为贵司的信息延迟，导致岑氏品牌危机扩散，这个责任，您能承担吗？”他顿了顿，故意停顿两秒，再开口时带了点威胁，“还是说，你们想让我现在就致电集团监察部，启动全面审计？”

前台的指尖在电话上悬了悬，最终还是按下了开门键。“请进，需要我陪同您吗？”

“不用，我自己查备案即可。”江离拒绝得干脆，心里却清楚——单独行动才好动手。

他穿过金属探测门，仪器没发出警报，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悄悄吐了半口。走廊尽头的“档案备份区”门牌有些褪色，旁边的控制室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屏幕的冷光。他转头对前台说：“我需要查阅纸质备案材料，避免电子系统交叉感染——最近病毒攻击频繁，谨慎点好。”

前台没怀疑，喊来一名值班技术员：“小张，你陪这位先生去资料室，帮忙找一下合作项目的纸质档案。”

技术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黑框眼镜，手里攥着个U盘，看起来有些木讷。资料室与控制室仅一墙之隔，墙上的通风口位置偏高，边缘有细微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江离故意咳了两声，弯腰假装捡笔，耳朵贴近墙面——里面传来高频的键盘敲击声，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咬金属，是大规模脚本操作的节奏，绝非普通办公场景。

“这空调有点冷啊。”他搓了搓胳膊，走向资料室侧门，“能开一下这扇门通通气吗？闷得人头晕。”

技术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门禁卡，刷开了侧门锁。“只能开一条缝，规定不让敞门。”

门缝开启的瞬间，江离的眼角飞快扫向控制室——主屏幕上的内容像针一样扎进眼里：#岑晚星人设崩塌#的标题用红色加粗字体，刺得人眼疼；下方的推流计划表格里，每个城市红点旁都标着“水军密度：500+”；互动目标值一栏写着“单话题阅读量破亿”。他迅速退开一步，低头整理袖扣，指腹在金属扣上转了两圈，强迫自己记住每个细节，心跳却稳得像没看见一样。

“抱歉，可能是我有点过敏，一闷就不舒服。”他轻声说，顺势关上了侧门。

回到资料室，江离取出钢笔和笔记本，翻开一页空白纸。借着“记录备案缺失项”的名义，他开始默写屏幕上的推流计划——脑中像展开一张透明表格，每个参数都自动归位：首批投放账号三千六百个，微博占60%、抖音30%、小红书10%；首波话题定于今晚八点十七分同步上线；关键词除了“逃税”“压榨新人”“虚假慈善”，还有个隐藏标签“#岑氏财务造假#”，标注着“备用，视舆情热度启用”。

刚写下最后一行参数，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技术员回来了，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江离立刻合上笔记本，起身让座，语气带着歉意：“麻烦你了，我这边记完就好。”起身时故意带了点踉跄，显得有些局促，符合“累过头的职员”的样子。

技术员没多话，坐在电脑前开始检查设备运行状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切换界面。江离的目光扫过屏幕右下角，一条指令日志一闪而过： [TASK_SYNC] Cluster-9 → Push Schedule Confirmed 。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Cluster-9是第九组水军集群，确认推流计划，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启动攻击。

江离拿起桌上的咖啡杯，里面还剩小半杯冷咖啡。他假装要递给技术员，转身时手臂“不经意”一抖，咖啡杯倾斜，深褐色液体“哗啦”泼在键盘上，顺着按键缝隙往下渗，很快浸湿了电路板。

“对不起！对不起！”他立刻抽出纸巾，蹲下身擦键盘，声音里满是慌乱，“手滑了，最近加班太多，脑子都木了！”

技术员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拔电源：“这可是主控终端！出问题要追责的！”

江离趁机往前凑，右手从内袋摸出微型U盘——U盘只有指甲盖大小，外壳是黑色的，几乎与机箱融为一体。他借擦键盘的动作，指尖捏着U盘，飞快插进机箱侧面的USB口，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连技术员都没察觉。预设的拷贝程序自动启动，后台进度条无声推进，只有U盘顶端的绿色指示灯在微弱闪烁。

“要不要重启试试？可能是短路了，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江离一边说，一边用身体挡住技术员的视线，手在电源键旁悬着，像是要帮忙。

“别碰！我来！”技术员抢过鼠标，点击重启按钮。屏幕黑下去又亮起来，自检界面滚动时，U盘指示灯轻轻闪了两下——数据拷贝完成。

江离趁技术员盯着屏幕的瞬间，飞快拔出U盘，攥在掌心，指甲掐进肉里都没察觉。他继续用纸巾擦键盘，嘴里不停道歉：“真的太抱歉了，我赔新的都行，千万别影响你们工作。”

技术员盯着重启后的屏幕，确认系统没异常，才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算了算了，下次小心点，这终端可不能再出问题了。”

江离点头如捣蒜，主动提出帮忙清理桌面。等技术员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监控画面时，他走到空调风口下，对着湿了的左袖口吹了十秒——冷风扫过布料，很快带走潮气，也让掌心的U盘凉了些，更不容易被体温焐得发烫，暴露踪迹。

离开资料室前，他再次确认授权函和工作证都完好无损地收进公文包，拉拉链时故意慢了点，动作自然得像只是例行整理，没引起任何人怀疑。

出口处的保安拦下他，例行抽查随身物品：“麻烦出示一下随身包，配合检查。”

“刚才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包里都湿了，您看。”江离拉开公文包，里面的笔记本边缘沾着咖啡渍，证件也湿了一角，连钢笔都透着潮气，显得格外狼狈。

保安看了看他西装左袖明显的污渍，又扫了眼工作证上的照片，对比了一下他的脸，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下次注意点，别毛手毛脚的。”

江离走出大楼，没有立刻返回停车区。他绕到B7栋后方的小巷，巷子里堆着几个垃圾桶，散发着淡淡的异味。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指飞快将U盘塞进右脚鞋垫夹层——鞋垫的粗糙布料刚好盖住金属外壳，踩在脚下时，能感觉到一点细微的凸起，像个藏在鞋底的秘密锚点。起身时，他瞥了眼垃圾桶旁的地面积水，倒影里的自己领带歪斜，袖口斑驳，头发也乱了点，活脱脱一个因失误而狼狈不堪的普通职员，毫无破绽。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仍比手机慢三分钟——时间刚好，没超出预设。

他知道，顾沉舟此刻一定在某个无法被追踪的终端前，等着数据同步的信号。这份拷贝下来的推流计划，就像一把钥匙，能彻底打开光影互动科技的底牌，让他们所有的舆论部署，都暴露在星轨的监控之下。

江离朝着停车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不缓，既不刻意加快，也不拖沓，像只是完成了一场普通的巡查。风已经起了，卷着园区的尘土，吹得衣角翻飞，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心里却清楚——真正的雨，早已在那些无声流淌的数据里，开始酝酿。

黑色商务车的尾灯在拐弯时亮起，昏黄的光在灰色厂房间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像给这场无声的潜入，悄悄画了个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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