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沙漠遇袭

《九州残阳》周游列国/著, 本章共4086字, 更新于: 2025-09-30 22:04

“顾哥，这就是你平时巡逻的地方？”马南山策马与顾小六并行，望着四周一望无际的黄沙，语气里难掩初次踏足这片土地的兴奋与新奇。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一望无尽，天地寂寥。

顾小六微微颔首，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张掖作为凉州直面关外的边城，不管是南下还是西出，入目皆是黄沙，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单调与严酷。只是今日这片沙海似乎有点不寻常。

“头儿，今天这地方有点邪门。”一名老斥候驱马靠近，声音压得极低，“走了快半天，别说沙狐、蜥蜴，连只沙鼠都没瞧见，太安静了，不对劲。”

顾小六抬起右手，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锐利如鹰。其实从队伍离开张掖城门不久，他就察觉到了异样。这条官道虽然荒凉，但也是张掖唯一一条通往外域的管道，往日里总能看到商旅踪迹，即便没有商旅踪迹也应当可以碰见巡逻的斥候，然而今日，除了身后那支若即若离、看似寻常的商队，四周死寂得可怕。这种寂静，绝非自然，更像是被人为清理过，或者说，有一种无形的危险气息弥漫在此，使得所有生灵都凭借本能远远避开。

马车内，空间并不算十分宽敞，但布置得精致而舒适。车壁包裹着暗纹锦缎，有效地隔绝了部分外部炎热，角落的小桌子上固定着一只鎏金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缕清淡宁神的檀香，与车外黄沙漫天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宫装女子原本微阖的双目已然睁开，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挑开车帘一角，淡漠的目光掠过窗外死寂的沙丘，低声自语，声音清冷：“看来有些人，是不想我们安然抵达雁门了。”

侍立在一旁的老妇人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小姐，我们要不要提前……”

话音未落——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撕裂了凝固的空气！一道道黑影如同毒蛇般从侧前方的沙丘顶端激、射而来。

“敌袭！结阵！”顾小六反应快如闪电，暴喝声如同惊雷炸响！他腰间的横刀瞬间出鞘，雪亮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铛”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格开一支势大力沉、直射马车厢的弩箭！训练有素的斥候们闻令而动，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马匹嘶鸣声中，队形迅速收缩，盾牌手顶在前方，长刀手策应两侧，瞬间以马车为核心结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圆阵，将来自沙丘的箭雨暂时阻挡在外。

几乎在同一时间，后方那支一直尾随的“商队”也撕下了伪装。商人们猛地扯开覆盖在货物上的篷布，露出下面寒光闪闪的兵刃，他们眼中凶光毕露，咆哮着“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马车方向发起了冲锋！

顾小六足下猛地发力，身形如鹞子般轻盈跃起，稳稳落在马车顶棚之上。他举目四望，心顿时沉了下去。只见两侧的沙丘之上，不知何时已然冒出了二十多个黑衣蒙面的骑兵，他们手持制式连弩，冰冷的弩箭正居高临下，箭矢亦如同飞蝗般持续不断地向着车队倾泻而下！钉入盾牌、沙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夺夺”声，偶尔有箭矢穿过防御间隙，带来一声闷哼。前有伏弩远程压制，后有精锐亡命突袭，他们已然陷入了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中。

看来这娘们来头是真不小，这才出城半天，就送了这么一份‘厚礼’。顾小六心中暗忖，眼神冰冷。山丘上那些制式连弩绝非寻常匪类所能拥有，后面冲来的这群“商队”成员，个个身手矫健，搏杀经验老辣，显然是精心培养的好手。他目光扫过被斥候们勉强护在阵型中间、显得有些狼狈和惊慌的马南山。

“南山！上车！”顾小六当机立断，对着马南山大声吼道。

马南山在两名斥候的拼死掩护下，连滚带爬地冲向马车，然而当他伸手去掀车帘时，却感觉一道无形的气墙坚韧地横亘在前，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无法进入。就在他愣神的刹那，“噗”的一声，一支刁钻的弩箭掠过，他身旁一名刚为他格开一刀的斥候咽喉中箭，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温热的鲜血溅了马南山一脸。

顾小六见状，瞳孔一缩，翻身从车顶跃下，落到马南山身边，横刀格开一支流矢，对着车厢沉声道：“事急从权！外面兄弟死伤惨重！还请大人收了结界，容我这兄弟进去暂避！他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看在马将军的份上，行个方便！”他的声音带着战场特有的沙哑和急促，却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节。

车厢内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那宫装女子清冷平静的声音：“林姨，撤了吧。”

“是，小姐。” 老妇人林姨应道。这是顾小六第一次知晓她的称呼。

马南山顿觉前方阻碍消失，一个趔趄便钻进了车厢之中。

与外面刀剑碰撞、嘶吼惨叫声不绝于耳的景象截然不同，马车内部仿佛是两个世界。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缕淡淡的檀香，有效地压下了马南山身上带进来的血腥气。车壁的结界隔绝了外面的冲喊声，使得车内显得异常安静。那位宫装女子依旧面色淡然地端坐于主位，仿佛外界的一切厮杀都与她无关，连衣角的褶皱都未曾乱上半分。而老妇人林姨，则目光如电，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上下扫视着刚刚闯入、惊魂未定的马南山。马南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缩在靠近车门的角落。

确认马南山安全后，顾小六跃下马车加入厮杀。这些匪徒大多在三四境左右，以他五境实力尚能应付。最危险的还是山丘上那一排骑兵。

嗖——！

一箭破风而来，声音凄厉，与之前的箭矢截然不同。顾小六心头一凛，这箭速、这力道，射箭之人绝对有五境修为！他几乎是凭借本能拧身，刀锋贴着面颊向上猛撩。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箭矢被险之又险地磕飞，但那股凝练的罡气却震得他虎口发麻，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脚下泥土翻飞。这一退，侧面空门大开，一柄阴狠的弯刀立刻贴着肋下划过，他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致命一刀。

手臂的酥麻还未完全传开，再次传来那致命的弓弦震颤声——这一次，是连珠三箭！箭矢封住了他上、中、下三路，冰冷的杀机将他牢牢锁定。

这么狠，他娘的这娘们到底什么来路。顾小六牙内力疯狂运转，将内力注入钢刀之中。眼睛死死地盯着飞来的箭矢。

“小六，看来你小子不行了啊！”

一声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调侃如闷雷般从人群后方炸响。伴随这声音的是急促沉重的马蹄声，奔袭而来。

咻！咻！咻！

三道乌光比声音更快，后发先至，精准撞在半空中的三支箭矢上，将其炸成漫天木屑！

顾小六压力骤减，精神大振，手中钢刀挥舞，划出浑圆弧光将身边的几名匪徒逼退。他趁机抬眼望去。

只见老黄骑着一匹战马，奔腾而来，身后是斥候营的其他弟兄，如同劈波斩浪般冲入战团。

老黄手握长枪，锋利的长枪，或点、或敲、或砸，动作看似随意，却每每落在敌人招式最薄弱之处。敲在刀刃上，持刀者手臂剧震，兵器脱手；点在咽喉，对方便一声不吭地软倒下去。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硬生生被他撕开一道口子。

老黄，你们怎么来了！”顾小六又惊又喜。

“自你们出城后，我们在杀神帮的眼线就发现他们也跟着出了城。马将军就安排我们尾随在后，见机行事。”

“还得是老马机灵。你拖住这里，我摸到沙丘上去，把那些放冷箭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那倒不必了。”老黄枪尖一指，“不信你看……”

随着老黄枪指方向，顾小六看着远方山丘之上隐约可见人影翻飞，刀光闪烁，有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而后寂静。

官道的人员本就是凭着山丘的冷箭才占据上风，随着老黄以及成制的边军的加入，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这时，一道身影从山丘上冲天而起——正是马小军。这一刻他没有隐藏修为，十境宗师的威压彻底爆发，罡风卷起黄沙漫天飞舞。他目光如电，望向远方的沙丘。

“没想到小小边城，竟然还藏着一位宗师。”远处沙丘上，两个黑袍人静静伫立，其中一人声音平淡无波。

“马小军，柴关山当年的家仆。柴关山啊柴关山当真是关山难越，先撤。”说着二人就消失了沙海之中。

马小军目送他们消失，这才飞身来到顾小六身前。马车内的主仆二人面露震撼，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边关将领，竟是货真价实的宗师。在如今圣人不显的时代宗师放至别处可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却在这里当一个普通的边关将领。

九州的修行体系，来自一句话“海外仙山九重九，人间青天十八楼。”天下修行，犹如一座通天之楼，共分十八境，层层递进。

其中下五境：筑基锻体，此五境是修行之基，重在打熬筋骨，淬炼体魄。前三境为武夫，后两境可称武士。力逾百钧，开碑裂石，像现在的顾小六就处在五境之中，老黄则比他多了一境在六境。中五境：则内息自生，化气为罡，修行由外而内，开始在体内凝练真气。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罡气护体刀枪难入。中五境圆满者，被尊为宗师，在人间已是一流人物。上五楼：鱼跃龙门，山海平阔，这是凡与圣的分水岭。突破此境，便是大宗师，端坐云端看世间沧海。当今大周，圣人屈指可数。而最后三楼：青云之上，则在神州陆沉，成为了传说。

马车旁，黄沙已被鲜血浸染成深褐色。马小军来到车驾前，他朝着垂帘微动的车厢微微躬身。

“谢过大人，庇护犬子。”

“马将军客气了，还得多谢马将军驰援。”在见识了马小军的实力后，前两天有些高傲的语气也温和了一些，毕竟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宗师。

马小军目光扫过车帘缝隙中儿子惊魂未定的侧脸，沉声道：“往后一段路，还请大人行个方便，容犬子继续留在车厢中。”

林姨闻言眉头微蹙，看向车厢。男女有别本是常理，但眼前这位边关将领方才展现的实力与威势，让人不得不慎重权衡。

“既是将军所请，便让南山公子留下吧。”宫装女子的声音悠悠传出，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那我就谢过大人了！进入雁门后，可将此物交给陆家。”马小军从自己怀中拿出一物，递与老妇人。算是给马南山庇护的报酬。

此刻的马南山从车厢之中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血迹，看着满地尸首有些慌张的开口。

“老马，你···”

马小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温声道：“跟着你顾哥，还有听大人的话。”

随即转身，与老黄及斥候营众人策马向张掖城而去。随即转身，与老黄及斥候营众人策马向着张掖城方向而去。

原地的顾小六则清点了人员伤亡与简单修整马车后，重新踏上了南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