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系统，终于来了

崖底有座小院，青竹为篱，苔痕上阶，闲得鸟都懒得叫。

凌天蹲在院里，对着一堆湿柴火生闷气。

三百年了。

整整三百年！他躲在这鬼地方，图个啥？不就图个清静？外面的世界打生打死，仙魔人脑子快打成狗脑子，跟他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他凌天，只想守着一亩三分地，晒晒太阳，逗逗偶尔迷路闯进来的傻孢子，了此残生……啊呸，是安享晚年！

可这贼老天，连这点清净都不给了？

前几天不知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在崖顶斗法，崩下来的山石差点砸穿他的屋顶。这还不算，昨天又不知是哪路神仙放了对轰，余波震得他菜地里刚冒头的灵参苗差点夭折。

简直欺人太甚！

凌天磨着后槽牙，琢磨着是不是该上去“理论理论”，让那帮扰人清梦的家伙知道知道，什么叫“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就在他杀气腾腾掂量着是先用左脚踹门还是先用右脚时，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子里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出世（报复社会）意愿，诸天万界最强……（信号干扰声）…系统绑定中…】

凌天浑身一僵，手里的半截柴火吧嗒掉地上。

系…系统？

传说中的金手指？穿越者福利？他等了三百年的玩意儿，终于来了？！

他就知道！老天爷把他扔到这鬼地方，不可能让他真当一辈子野人！

【绑定成功！欢迎宿主凌天使用本系统，助您横扫八荒，登临绝巅！】

凌天激动得搓手手，老脸笑成一朵菊花。来了来了！终极大礼包！是无敌修为灌顶，还是一刀999级的屠龙宝刀？或者是混沌至宝认主？他不挑，真的，给啥都行！

“系统系统，快！新手大礼包呢？别客气，直接砸过来！”他意念狂呼。

系统沉默了三秒，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新手任务发布：劈柴一百斤。】

【任务奖励：柴刀一把。】

凌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隐居太久，出现了幻听。

“等会儿……你再说一遍？任务是什么？奖励是啥？”

【新手任务：劈柴一百斤。奖励：柴刀一把。】系统毫无波澜地重复。

凌天：“？？？”

我顶你个肺啊！老子等了三百年的金手指，就是个劈柴工上岗培训系统？！劈柴一百斤，奖励柴刀一把？这特么是哪个黑心资本家设计的流水线？

“系统，你出来，我们好好聊聊。”凌天试图讲道理，“你看我，像是缺柴刀的人吗？我缺的是横扫八荒的实力！是让外面那帮兔崽子闭嘴的武力！”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系统油盐不进。

“换个任务行不行？比如‘一巴掌拍死崖顶那群扰民的家伙’，奖励个神功秘籍？”

【任务不可更改。】

凌天仰天长叹，悲从中来。罢了罢了，指望不上这破系统了，还是得靠自己这双老拳头……嗯？

他忽然意识到，这系统虽然坑爹，但好歹是个“系统”。万一这柴刀……不是凡品呢？比如是什么上古神器伪装的呢？

这么一想，凌天心里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瞥了一眼墙角那堆跟他较劲了三天的湿柴，咬了咬牙。

劈！老子劈还不行吗！

于是，隐居三百年的老怪物凌天，重新捡起了那把他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普通柴刀，对着那堆湿漉漉、硬邦邦的柴火，开始了苦逼的劈柴大业。

“八十！八十！八十！”

他一边劈一边给自己喊号子，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工地搬砖的激情岁月（并不是）。

一百斤柴火，对普通人来说是个大工程，但对凌天来说，也就是活动活动筋骨的事儿。就是这心理落差，实在太大了。

当他劈完最后一根柴，累倒是不累，就是心累。

【叮！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发放：柴刀一把。】

光芒一闪，一把柴刀出现在凌天手中。

他定睛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玩意儿……怎么说呢，长得就很有“个性”。刀身锈迹斑斑，像是刚从哪个废品回收站捡来的，刀刃钝得估计切豆腐都费劲。唯一的特点，就是特别有“历史沉淀感”，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除此之外，怎么看怎么像一把该进博物馆的破伤风之刃。

“系统……你确定这玩意儿能砍人？”凌天掂量着锈柴刀，语气幽怨。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请宿主自行探索。】

探索你个头！凌天恨不得把这破刀和那破系统一起扔进粪坑。

他憋着一肚子火，提着锈柴刀，黑着脸走出了小院。清净是讨不回来了，但这口恶气，必须出！

崖顶，原本鸟语花香的山谷，此刻已是狼藉一片。两拨人马正在对峙，剑拔弩张。

一边是几个穿着统一白色道袍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倨傲的青年，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卖相，修为大概在筑基中期。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弟子，也都是炼气后期的样子。

另一边，则只有一人，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身上带着伤，嘴角溢血，手中紧握着一柄短刃，眼神倔强，修为只是炼气巅峰，显然落于下风。

“柳师妹，识相的就交出‘星纹铁’，那是门派指名要的宝物，岂是你能私藏的？”倨傲青年冷笑道，“念在同门一场，自废修为，我可留你全尸。”

那被称作柳师妹的少女呸了一声：“赵乾，你少假惺惺！这星纹铁是我爷爷遗物，凭什么交给你们？想要，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师兄我心狠手辣了！”赵乾眼中寒光一闪，长剑一振，一道凌厉的剑气便朝着少女斩去。

少女咬牙，勉力挥动短刃格挡。

“铛！”

金铁交鸣，少女闷哼一声，短刃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又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赵乾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啧啧，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喂，那谁，对，就是你，长得人模狗样那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打扮得像山下老农的家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一把生锈的柴刀，正歪着头看着他们。

正是凌天。

赵乾眉头一皱，打量了一下凌天，感应不到丝毫灵力波动，顿时放下心来，呵斥道：“哪里来的乡野村夫？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杀！”

凌天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走过来：“你们吵到我家房顶掉灰了，知道不？还差点砸坏我的灵参苗。”

赵乾和他身后的弟子们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傻子说什么？”

“房顶掉灰？灵参苗？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灵参？”

“怕不是个失心疯吧？”

赵乾也笑了，是那种充满鄙夷的冷笑：“原来是个疯子。算你运气好，本公子今天心情不错，快滚，饶你一命。”

凌天没理他们的嘲笑，目光落在那个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少女身上，又看了看赵乾，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一点都不知道爱护环境，尊老爱幼。”

他晃了晃手里的锈柴刀，对着赵乾，很是认真地说：“那什么，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这脑袋，看起来挺结实的，借我磨磨刀呗？”

空气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凌天。

借脑袋……磨刀？

还是用一把锈得快要散架的柴刀？

赵乾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怒极反笑：“好！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不再废话，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刺凌天心口！这一剑，足以开碑裂石！

“小心！”地上的少女忍不住惊呼。

然而，面对这凌厉一击，凌天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握着锈柴刀的手，像是要赶苍蝇一样，对着那道剑光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灵力澎湃的波动。

就是那么朴实无华的一挥。

“锵！”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赵乾前冲的身影骤然僵住，他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手中的那柄品质不凡的长剑，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平滑如镜。

而凌天手中的锈柴刀，刀刃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你看，我说了吧，你这脑袋，适合磨刀。”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赵乾惊恐放大的瞳孔中，那锈迹斑斑的柴刀，似乎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幽光。

下一刻。

赵乾的人头，冲天而起。

脖颈断口处，光滑得不可思议，甚至没有鲜血立刻喷出。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砰然倒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带起一丝血腥味。

剩下的几个白衣弟子，全都吓傻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提着滴血不沾的锈柴刀、依旧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老农”。

凌天甩了甩柴刀，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小声嘀咕：“啧，这刀……好像还挺快？”

然后，他抬起头，和善的目光投向那几个抖如筛糠的弟子。

“你们……”

“噗通！”“噗通！”

不等他说完，那几个弟子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不关我们的事！都是赵乾逼我们的！”

“我们滚！我们马上滚！”

凌天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考虑。

片刻后，他挥了挥柴刀，像赶苍蝇一样：“滚吧滚吧，记得把地上这坨也带走，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那几个弟子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抬起赵乾的尸体和头颅，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消失在树林深处，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凌天这才走到那少女面前。

少女已经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凌天的眼神，充满了震撼、恐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她声音发颤，就要行礼。

凌天摆摆手，弯腰捡起少女掉落的短刃，递还给她，随口问道：“他们为啥追你？就为那块什么……星纹铁？”

少女接过短刃，低声道：“是……星纹铁是炼制法宝的材料，很珍贵……我爷爷留给我的，他们想抢去献给内门长老……”

凌天“哦”了一声，对什么星纹铁没啥兴趣。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最近这附近是不是不太平？总有人打架？”

少女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晚辈柳青青，是百里外‘青岚宗’的外门弟子。最近……听说是有上古遗迹现世的传闻，所以各方势力都派人来这边查探，冲突比平时多了很多……”

上古遗迹？

凌天眯了眯眼。怪不得……看来这清净日子，是真到头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锈柴刀，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又想起那个坑爹的系统。

劈柴一百斤，奖励柴刀一把？

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磨刀石这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他看了一眼柳青青，淡淡道：“能自己走吗？”

柳青青连忙点头。

“那行，赶紧离开这吧，这地方以后少来。”凌天说完，也不再理会她，提着柴刀，晃晃悠悠地朝着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在余晖下，似乎也不再那么起眼。

柳青青望着那个看似平凡无奇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心中巨浪翻腾。这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那把柴刀……

她不敢多想，强忍着伤势，朝着凌天背影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后也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崖底重归寂静，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

但一股无形的风暴，似乎正以这座小院为中心，开始悄然酝酿。

凌天回到小院，关上门，将外面的纷扰暂时隔绝。

他坐在石凳上，将锈柴刀平放在石桌上，用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刀身。

“系统。”他在心中呼唤。

【宿主请讲。】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日常任务已刷新：挑水十缸。奖励：经验值+10。】

凌天嘴角抽了抽。

挑水十缸？经验值+10？

这系统是把他当长工使唤了？

但他看着桌上的锈柴刀，想起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挥，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也好。”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既然清净不了，那就……”

“杀出个清净！”

他提起柴刀，目光仿佛穿透了茅屋，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那些扰他清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正好，用你们的脑袋，给老子磨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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