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牺牲

阴离看望过皇后一番之后，便让宫中的内侍向白帝回了一声，就打算离开了。

前脚刚走出紫阳宫，就在宫门前一侧的不远处看见一个丽色宫服的女人，目光定定地向自己这边瞧着，阴离迎上她的目光，疑惑地打量了一眼，那个女人便慌忙躲开她的目光，转身离开了。

阴离向身旁地内侍打了手势，指了指了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刚刚站在那里的那位，是哪位宫人？看向这里的目光好生奇怪？“

内侍听到她的问话，神色瞬间变得有些慌乱，忙低头吞吞吐吐：“阴督主，那位，不，不过是服侍的一位宫人罢了。”

“是吗？“ 阴离认真地打量着内侍面上青白变幻的神色，沉默了片刻，方才松嘴道。

普通宫人，却穿着宫内妃嫔的华服，骗鬼呢？阴离知道这其中必有不为外人道的宫闱秘事，而这个不为外人道的宫闱秘事，无非不过是白帝的后宫之事罢了。

看来皇后如今缠绵榻上，昏迷不醒，恐怕也与这后宫中这些乌七八糟的女人脱不了关系，什么空置后宫，帝后情深，一切都不过是个笑话，她和阿宁亦是如此，如今设法重开后宫，恐怕也是因为自己的私情盖不住了的缘故。

想到这里，阴离的心更加的冷，她横眉冷眼望了长明殿的方向，便快步转身离开了宫中，她一刻都不想再这个恶心的笼中停留。

阴离出宫，前脚刚回了驿馆，后脚顾家的小厮就递来顾家宴请的帖子，她迟疑了片刻，终是接了帖子，答应了顾家的两日后的宴请，反正就算顾家不宴请她，她也要在离开白泽城之前去顾家一趟的，毕竟顾家现在玉瑶公主唯一能够依仗的亲族了，若能够得到顾家的相助，玉瑶公主将来回到白泽城中，能够得到不小的助力。

顾家以武立家，是白国开国功臣，光是顾家军就占了白国三分之一的军力，因着白帝忌惮顾家功高震主，所以没有给顾家封侯拜相，最大官位也不过至一等将军，然而白国的一半兵权仍然掌握在顾家之中，朝着大部分势力也都跟随在顾家之后，而与顾家势力形成分庭抗礼之势的便是白帝扶植的宁家。

而此时得知阴离回城的宁家之主，宁骏，正穿一身月白色深衣，坐在书房之中，惬意地燃香泡茶，一杯茶刚泡好，一个身穿黑衣的暗卫走了进来，躬身低头：”家主，阴督主刚才已经从宫中出来，回到了驿馆之中，顾家的小厮给她递了宴请的帖子。“

宁骏饮了一口茶，始终没有抬眸，目光定在手中的一页书中，神色淡淡：”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暗卫从书房退下后，宁骏才抬眸望了望外面，喊了个小厮：“大小姐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回家主，昨天让陈太医诊了一下脉，确认了，不过家主放心，陈太医那边陛下早就已经和他通了气，小姐有孕的消息不会泄露出去的。“小厮声音有些发紧道。

宁骏听到小厮的话语，面色瞬间发黑，冷声：”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这杯茶是赏你的。“

小厮低头听到家主赏了自己一杯茶，心头吓的一惊，双腿瞬间软了下去，他哭喊不断磕头，声嘶力竭：“家主，小人不会将这个消息传出去的，求家主放小人一命！”

宁骏微微蹙眉，声音冷如索命罗刹：”你做的如此好，我怎么会让你死呢？这杯茶是我赏给你的，喝吧！”

话音刚落，从书房内忽然出现了两个暗卫，一把按住那个小厮，将一杯毒茶灌了下去，手法十分熟练地将尸体拖下去处理了。

宁骏却始终神色淡然，彷佛什么都未发生一样，柔和的光晕下，凌厉的五官隐藏在阴影的一角，他望了一眼窗外的落日，揉了揉眉心对着下面的暗卫，语气有些不耐：”这些日子看好大小姐的肚子，不许她擅自胡来。”

“是。”暗卫领了吩咐下去。

宁骏怎会不知道白帝突然召回阴督主的目的呢？他纵然知道白帝回城，对宁家有利无憋，但看着自家长姐就这样被白帝那个老头子糟蹋有孕，心里还是有些气不过，纵然与白帝有染这件事情是自己费尽心思所得。

宁骏紧了紧手中的白玉茶杯，风逸俊目间染上了一层冷凛的寒气，心内冷声：“自古帝王之路，都要有所牺牲，只要将来自己能够荣登大宝，牺牲一个长姐又算什么呢？”

幽静的月色之下，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从顾府的后院附近，纵身翻墙而过，落入府中，脚下白雪被踩的吱吱作响。

黑衣人猫着腰，悄悄绕过梅林，隐入一扇门中。

正自关门，一转身只觉自己的耳朵被一只大手揪的生疼，正要发怒，抬眸对上了眼前的人，火气瞬间灭了，疼的龇牙咧嘴：“父亲，袅袅知道错了！”

“哼！你这个丫头又跑哪里疯了，堂堂一个闺阁小姐，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样子！你是想气死你老子不成！” 一个半百头发的中年男人，气的胡子发颤，指着自己的小女儿道。

眼前这个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男人，正是顾家的家主，顾峥。

这个家中，最让他操心的孩子，便是自家这个小女儿，顾袅袅，因为早年带兵打仗的缘故，他这个女儿从小便跟着祖父长大，或许是顾家老爷子从小没养过丫头，便将自己这个孙女儿从小便当男孩子生养，因此等顾峥平定战乱，国家统一回京之时，顾袅袅的习性就已经养成，顾峥再想纠正过来，早就为时已晚。

既然自己纠正不过来，顾峥便将自家女儿送入国子监中的女学之中，交给别人去纠正。

哪知道，自家这个女儿，去了国子监第一天，就在学堂之中闹的鸡飞狗跳，女学中的管事女官想要退掉这个学生，但是又不好拂了顾老将军的面子，便将顾袅袅转入男学学院之中。

转了一圈，又回了男人圈之中，学习男学那套科举入仕的学问。

顾峥得知后，气的吐血，顾袅袅则是被顾老将军罚跪三天，不能吃饭，三天之后，顾袅袅假装晕了过去，吓的顾老将军再也不敢随意体罚她，最终摆烂，顺其自然了。

但是顾老将军刚进院子，看到自家女儿这副派头，心头的无名之火又被点起，便气的吼骂：“给我跪着去！什么时候我叫你起来，你才能起来！”

顾袅袅耷拉着脑袋，嘟囔着跪下：“我不过是出去随便转转，又没惹什么事。”

“你，你把我气死算了，整日家一点儿姑娘家的正事不干，净学些乖戾的浪荡子的习气，你是女儿家，不是个混小子！”顾老将军气的手抖，吹着胡子斥责道。

顾袅袅看着自家老父亲一副气的不轻的模样，再也不敢说话，低头不语，心内却是十分不服气。

她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错处，她不过是晚回了一会儿，再说自己的课业也已经全部完成，还不能做点自己的事情了，对于父亲说的姑娘家的正事，她可没兴趣做，再说了说规定姑娘家就必须整日呆在家中，绣花弹琴了，她就是喜欢练武打猎这些，谁规定这些事情必须分个男女了，自己的父亲真是个老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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