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找到规律·展开反击

灰雾还在压，像一块浸了水的破棉絮死死捂在脸上。林默能感觉到那股阴寒顺着脊椎往上爬，但他没动。右手掌心贴着地面，皮肤被灼得发红，里面那团火不听话地乱窜，烧得经络一阵阵抽搐。

他没管。

左手还扣着萧辰的手腕，脉搏比刚才稳了些，至少不是那种随时会断的感觉。两人呼吸已经搭上了线，一进一出，节奏对得上。这比什么都重要。

“第七次主攻刚过。”萧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间隔七秒，下一波……快了。”

林默点头，没说话。他的右耳又开始嗡鸣了——来了，那个熟悉的震颤感，比之前更清晰一点。不是攻击本身，是攻击前的征兆，就像打雷前空气里的静电。

“震颤前置0.3秒左右。”他低声说，“和上次一样。”

萧辰闭眼，指尖微微一颤，似乎在感应什么。过了两秒，他轻声接话：“周期没变。它们只是加了杂音，想让我们误判。”

“目的就是让我们慌。”林默咬牙，把体内那股乱冲的火焰往下压，“只要我们信这个节奏，就能抢半拍。”

“问题是，我们现在连抬手都费劲。”萧辰冷笑一声，嘴角扯出血丝，“你拿什么抢？拿命去撞？”

“不用抬手。”林默盯着自己按在地上的右手，“我只需要在这里点火。你只需要提前铺网。它们冲下来那一瞬间，会被自己的速度带进去——撞上我们等它的东西。”

萧辰沉默几息，忽然道：“我可以划一道绊索，在它们落点前半尺布陷阱。但只能用一次，影力不够再收线。”

“一次就够了。”林默深吸一口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没停，“你负责拦，我负责炸。咱们不求杀伤，只求打断它们的势。”

“第八次主攻将在六秒后到来。”萧辰缓缓开口，像是在读秒，“你现在就开始蓄力。别等到最后一刻才动手，你会慢。”

林默嗯了一声，五指张开，掌心紧贴地面。他不再试图控制那团火，而是把它往中心压缩，一点点逼到掌根最厚的皮肉下。疼得厉害，像是有人拿烙铁在他骨头缝里搅，但他忍住了没哼。

灰雾上方开始波动，像锅煮沸前的水面。空气又沉了几分。

“来了。”萧辰突然睁眼，声音压得极低，“震颤再现，周期稳定。”

林默没回话，全身肌肉绷紧。他知道这一刻不能错，哪怕差一丝，他们就会被打回原形，重新变成被动挨打的靶子。

“五、四……”萧辰继续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

林默右掌下的温度骤升，皮肤开始冒烟。

“二……”

萧辰指尖微动，一道细如蛛丝的黑线悄然滑出，在两人前方的地面上划出一个倒三角的痕迹，边缘泛着极淡的暗光——那是他最后的影力凝成的绊索阵。

“一。”

“来了！”

几乎是“来”字出口的瞬间，林默掌心猛地一压！

轰——！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下爆开，不是漫无目的喷射，而是精准向前方某一点喷涌而出。与此同时，萧辰指尖一勾，那道黑丝瞬间绷直，横在半空。

黑雾中一道粗壮的阴影俯冲而下，速度快得看不清轮廓，可就在即将命中林默头顶时，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无形的绳索，身形猛然一顿。

就这一顿。

火焰正中目标。

爆炸声不像雷鸣，倒像一口铁锅被砸穿。那道阴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随即扭曲溃散，化作一缕黑烟向后退去。

灰雾剧烈震荡，周围的压迫感明显弱了一瞬。

“中了。”林默喘着粗气，右手掌心焦黑一片，皮肉翻卷，血混着汗往下滴。

“不止一击。”萧辰声音发虚，但眼神亮得吓人，“它们主攻路线暴露了。刚才那一下，打的是前锋节点。”

“说明规律是真的。”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它们不是无敌，只是仗着我们看不懂节奏。”

“第九波会在七秒后。”萧辰闭眼感应，“这次它们可能会分散攻击点，试探我们的反应极限。”

“那就让它们试。”林默左手依旧死扣着他手腕，右手慢慢收回，贴在自己溃烂的右臂上，“我还能再点一次火。位置你定，我照着打。”

萧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算计，也有一丝极淡的意外。

“你真不怕把自己烧死？”

“怕。”林默实话实说，“但现在更怕被人当沙包打。”

萧辰低笑一声，没再废话。他指尖再次移动，在地面残余的影痕上补了两笔，拉出一个Y型结构，分别指向左前方和正上方。

“两个可能落点。你选一个主攻方向蓄力，另一个我用残影做诱饵。它们要是分兵，我们就专打主力；要是合流，就等它们挤在一起再炸。”

“行。”林默点头，右手再次贴地，“你给信号。”

两人再次进入静默状态。呼吸同步，心跳靠近，连痛觉都像是共享的。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灰雾中的波动越来越频繁，零星的黑线时不时从侧面掠过，像是试探，又像是骚扰。但两人都没理会。这些都不是主攻。

真正的攻击，一定遵循那个七秒周期。

“震颤出现了。”萧辰突然低语，“方向……正上方。”

林默立刻调整掌心角度，将火力重心上移。

“间隔确认，七秒整。”萧辰继续报，“它们没改节奏。”

“那就还是老办法。”林默咬牙，“你放绊索，我点火。”

“等等。”萧辰忽然皱眉，“这次震颤持续时间长了0.1秒。”

林默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可能是双波叠加。”萧辰声音紧绷，“第一波是虚招，第二波紧跟其后，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你是说……它们学聪明了？”

“不是聪明。”萧辰冷笑，“是被逼急了。”

话音未落，头顶灰雾猛地一塌！

一道黑影从正上方疾冲而下，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林默本能要引爆掌心火焰，却被萧辰一把按住手腕。

“假的！”他低喝，“震颤不对！太急了！”

果然，那道黑影在离地三尺时突然散开，化作数十根细针般的小刺，朝四面八方溅射。

萧辰指尖一划，残余影力在两人周身拉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膜，勉强挡住大部分飞刺。但仍有两根擦过林默小腿，皮肤瞬间灰白，麻痹感迅速蔓延。

“好险。”林默喘着气，“差点上当。”

“主攻还没来。”萧辰盯着上方，“刚才那是干扰项。真正的一击……在后面。”

两人重新屏息。

五秒。

六秒。

“震颤！”林默突然低吼。

这一次，清晰无比。空气微微震颤，像是弓弦拉满前的那一抖。

“方向不变，正上方！”萧辰手指一挑，新的绊索瞬间成型，“这次是真的！”

林默掌心猛压！

轰——！！

火焰再次喷发，与提前布置的影力绊索形成夹击。那道紧随其后的真正黑影刚刚冲出灰雾，就被绊住刹那，紧接着被火焰正面轰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身躯炸成无数黑点，四散崩飞。

灰雾剧烈翻滚，像是被捅了窝的蜂群。周围的压迫感明显减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些。

“成了。”林默靠在地上，右手彻底废了，掌心皮肉焦黑，血混着组织液不断渗出。

“不止。”萧辰看着上方，“它们退了。”

灰雾确实在后撤，不再是那种密不透风的围压，而是缓缓向四周收缩，留下一片相对空旷的核心区域。

“我们打乱它们的节奏了。”林默喘着笑，“现在轮到它们怀疑人生。”

萧辰没笑。他盯着那片退去的灰雾，声音低沉：“它们不会就这么走。接下来要么换战术，要么……派更强的来。”

“那就等。”林默把左手从他手腕上松开，转而撑住地面，“反正我们现在知道怎么打了。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

他慢慢坐直了些，虽然全身都在疼，但眼神清明。右臂的溃烂还在，左肩的伤口也没愈合，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活路。

萧辰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指尖，那点残存的影力几乎看不见了。但他没泄气。

“第十波攻击会在七秒后到来。”他说，“这次，我们试试反向预判。”

“怎么反？”

“它们知道我们会等七秒。”萧辰嘴角扬起一丝冷笑，“那就别等。在第六秒动手。”

林默一愣，随即笑了：“玩心理战是吧？”

“不然呢？”萧辰闭眼，“你准备，我来计时。”

林默深吸一口气，右手虽废，但左手还能用。他慢慢将残余的火焰引向左手掌心，压缩，蓄势。

灰雾仍在远处蠕动，尚未发动。

六秒。

林默左手贴地。

五秒。

萧辰指尖微动，新的影丝悄然铺展。

四秒。

空气开始震颤，但比以往早了半拍。

“不对。”萧辰突然睁眼，“它们提前了！”

“那就——现在！”林默低吼，左手猛压！

火焰轰然爆发，直冲前方虚空！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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