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分身之术·追击困难增

林默的后背还死死抵着那根断裂的石柱，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混着血水把卫衣黏在皮肤上。他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像块嵌进废墟里的石头。可他的右眼没闭，竖瞳虽然只剩一丝微光，却还在扫视前方。

那团黑雾动了。

不是整体移动，而是从球体表面“剥”下来七道人形轮廓，像是墨汁滴进水里慢慢晕开。它们落地无声，站成一圈，围着林默缓缓走动。每一道都穿着和原体一样的漆黑长袍，脸上蒙着雾气，看不清五官，但散发出的气息一模一样——阴冷、沉重、带着腐朽的压迫感。

林默的左手撑在地面，指节发白。他知道不能倒，一倒就彻底失去视野。刚才那一波红光传递全球灾变画面，已经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图腾纹路干涸得像是被晒裂的河床，右臂连抬都抬不起来。现在别说攻击，连眨眼都觉得累。

可这七个影子，必须分出真假。

他咬住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左眼闭上，只靠右眼观察。竖瞳对能量波动更敏感，哪怕再细微的差异也能捕捉到。他盯着其中一个正前方的分身，看它迈步——脚抬起、落下，动作流畅得不像活人，没有重心转移的惯性，也没有踩碎碎石的声音。

太顺了。

他换了个角度，盯住左侧第三个。这家伙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像是模仿人类习惯，可频率太规律，像设定好的程序。再看右边那个，步伐一致，连摆手幅度都分毫不差。

六个人，六个假动作。

可还有一个没动。

就在他正后方，黑雾最浓的地方，站着第七道身影。它从出现起就没挪过位置，安静得像是被遗忘的布景。其他六个绕着圈走，它就那么杵着，像根插进地里的桩子。

林默没吭声，也没转头。他怕一动就会暴露自己的判断。他只是用余光去感知，用耳朵去听——前面六个的脚步声全无，可那个静止的，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能量涟漪，一圈圈往外荡，像是水面下看不见的暗流。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后山抓鱼的事。老头儿教他，真鱼游动会带起水纹，假饵浮在水面，再像也是死的。动静之间的差别，不在快慢，而在“活劲”。

这七个里，六个是死的，只有一个是活的。

可问题是——哪个？

他不敢轻举妄动。一旦打空，不仅浪费残存的精神力，还会让对方察觉他已经摸到边缘。他得等，等一个破绽。

果然，那六个走动的分身突然停下。

同一时间，三道身影猛地扑来，掌风割裂空气，直取他肩颈与胸口。劲气刮过脸颊，火辣辣的疼。林默没躲，也没抬手格挡。他知道这是试探——如果是真人，本能就会闪避。可他不能动，哪怕皮开肉绽也得扛住。

三道掌风擦身而过，像是穿过一层烟雾，根本没碰到实体。果然是虚的。

可就在这一瞬，他感觉到背后那道静止的身影，能量波动微微一顿，像是被他的不动所惊扰。

就是现在！

林默立刻压下心头的波动，装作毫无所觉。他故意咳了一声，肩膀抽搐，像是被吓到了。然后他缓缓低头，右手颤抖着往胸前摸，仿佛要掏什么东西。

那六个分身立刻有了反应——齐刷刷向前半步，目光锁定他手部动作。

可背后那个，依旧不动。

但它周围的黑雾，开始缓慢旋转，像是某种力量正在凝聚。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他在蓄力，准备致命一击。而自己这边，连站起来都难，更别说反击。他必须在对方出手前确认真身，否则下一秒，就是死局。

他重新扫视全场。

六个分身站位均匀，呈环形分布，每一个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这种布局太完美了，反而不自然。真正的战斗意识体，哪怕再擅长伪装，也会因为环境、角度、心理状态产生细微偏差。

可这六个，就像复制粘贴出来的。

唯独背后那个，位置偏了些，不在标准圆周上，而是陷进了黑雾深处，像是刻意藏进去的。

而且——

林默注意到，其他六个分身虽然动作一致，但它们面对的方向略有不同，有的偏左，有的偏右，像是在模拟真实围攻时的站位。可那个静止的，始终正对着他后背，视线从未偏移。

这不是防守姿态，是锁定。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林默露出破绽，然后一击毙命。

林默的指尖抠进地面，指甲崩裂也不觉得疼。他终于明白了：这七个分身，六个是用来迷惑视觉和直觉的，真正杀招，从来就不在明面上。

真身一直就在后面。

可他不能回头，也不能轻举妄动。一旦确认身份就动手，反而会落入对方陷阱。他得让对方以为自己还没发现，继续装傻，继续虚弱，继续等待。

他故意喘了口气，声音拉长，像是体力不支到了极限。然后他抬起左手，撑着石柱，一点点往上蹭，做出要站起来的样子。动作很慢，骨头咯吱作响，额角青筋突跳，一副拼尽全力的模样。

六个分身立刻逼近一步，掌心泛起黑光。

可背后的那个，依旧没动。

但它身周的黑雾旋转得更快了，隐约能看到一道细长的影子从它掌中延伸出来，像是一把正在成型的刀刃。

林默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他知道，对方快出手了。

可他还是不能动。他得等那把“刀”完全成型，等对方确信他已经无力反抗，等那一瞬间的松懈。

他缓缓低下头，像是支撑不住又要滑坐下去。肩膀一塌，整个人看起来彻底垮了。他甚至让右眼的金焰又弱了几分，几乎快要熄灭。

六个分身同时发出低语，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无数人在耳边呢喃，试图扰乱他的意识。那些话听不清内容，但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节奏，让人昏沉。

林默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疼让他清醒。

他没抬头，也没回应。他只是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地面。

那里有影子。

六个分身都有影子，投在碎石地上，随着它们的动作轻轻晃动。可背后那个——没有。

它的脚下，是一片纯粹的黑，像是连影子都被吞噬了。

这才是最大的破绽。

真身不会投影，因为它本身就是影子的源头。

林默的呼吸几乎停滞。他终于确定了。

可他不能动。

他得忍，忍到最后一秒。

他知道，对方也在等。等他彻底放弃抵抗，等他精神崩溃，然后一刀斩下。

所以他继续垂着头，手指微微颤抖，像是随时会晕过去。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身体一点点往下滑，仿佛真的撑不住了。

就在这一刻——

背后那道身影动了。

黑雾中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道螺旋状的黑色尖刺，缓缓向前递出。速度很慢，像是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林默的右眼竖瞳猛然一缩。

来了。

他全身肌肉绷紧，却依旧没动。他要在那尖刺触碰到他后颈的瞬间，才做出反应。早一秒，会被识破；晚一秒，就得死。

尖刺离他后颈只剩三寸。

空气都在颤抖。

他能感觉到那股死亡的气息贴上来，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他忽然咧了下嘴。

不是笑，是咬牙。

然后他猛地向左翻滚，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一个重伤濒死的人。碎石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他借着石柱遮挡，瞬间脱离了直线攻击路径。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金属刺入岩石的声音。

林默没回头，也没停。他靠着石柱，单膝跪地，右手撑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赌赢了半步。

可他也知道，对方还没出全力。

他缓缓抬起头，右眼竖瞳微光闪烁，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黑雾中的身影。

它没追，也没动怒。

只是缓缓收回手掌，黑雾重新将它包裹。

其他六个分身，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那一击，从未发生。

林默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他知道，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对方在等他犯错。

而他，必须在彻底虚脱前，找到下一个破绽。

他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把脸。

动作很慢。

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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