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符咒对决·飞船失控

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哗啦啦砸在地上的暴雨，是细密得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冷雨。林默脚下一空，整个人从地下迷宫的石台被触手猛地甩出，像块破布一样抛向高空。风在耳边呼啸，他右手还贴着身体，符骨纹路微弱闪烁，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他想稳住身形，可体内那股金光刚冒头，胸口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直接把他按回现实。

他没挣扎。

因为底下不是海，也不是陆地，而是一片悬浮在云层之上的巨大平台，灰黑色岩面裂开无数缝隙，底下透出暗红光芒，像烧到一半的炭。更吓人的是头顶——乌云翻滚，中间裂开一道口子，黑雾从里面涌出来，越聚越多，最后凝成一张脸。

人脸。

大得离谱，横跨千米，五官模糊但轮廓清晰，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闭着，可林默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右眼竖瞳自动亮起，视野里浮现出一层波纹状频率场，集中在巨面眉心位置，忽强忽弱，像是某种信号在跳。

“操。”林默低声骂了一句。

他知道这玩意儿不是实体，是意识投影，靠怨念和封印力堆出来的虚影。弱点在眉心波动最密集的地方，但问题是他现在连站稳都费劲，战甲多处开裂，背部那对符文翅膀黯淡无光，右臂图腾也只剩一丝微闪。

他还没喘匀气，眼角余光就瞥见远处天边有道火线划过。

是飞船。

陈锋那艘改装过的守夜人突击舰，外壳焦黑，机翼残缺，正歪歪斜斜地往这边飞。可不对劲的是，船体表面爬满了黑色触手，跟刚才拖他进通道的那种一模一样，死死缠住引擎和炮管，像藤蔓勒住枯树。驾驶舱内，陈锋的机械义肢火花四溅，左手拼命拍打控制面板，嘴里吼着什么，声音被风撕碎了听不清。

林默立刻喊：“别硬撑！跳船！”

话音刚落，舰首突然亮起一团刺眼蓝光。

符咒炮充能。

这不是守夜人的标准配置，是莫老早年塞进去的古法阵列，靠消耗使用者精血激发，威力极强，但极难控制。林默记得出发前陈锋说过一句：“这玩意儿只能打一次，用完我得躺三个月。”

可现在，炮口正缓缓转向天空巨面的右眼。

林默瞳孔一缩。

“陈锋！你清醒点！那是你自己在开炮吗？”他大吼。

驾驶舱内，陈锋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汗，眼神却不像失控，反而带着拼死抵抗的狠劲。他张嘴吼了句，这次林默听清了：“系统锁死！他在用我的权限模拟指令！快躲——”

轰！

炮弹出膛。

蓝色光球拖着尾焰直冲天际，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林默第一反应是展开时空领域，双手往前一推，空气瞬间凝滞，光球卡在半空，周围空间扭曲变形，像被无形的手捏住。

但他马上察觉不对。

炮弹不仅没减速，反而在领域内部加速了。

“靠！”林默心头一震，“他预判我会冻住它？”

这不是巧合。有人算准了他的能力模式，提前设好了逻辑陷阱——知道他会用时空冻结拦截，所以让炮弹搭载反向增幅程序，一旦进入停滞状态，立刻触发超频推进。

萧辰干的。

只有那个疯子会这么玩。

林默来不及多想，立刻收手，放弃阻挡，改用引导。他右眼竖瞳高频闪烁，感知到战甲背部那对符文翅膀虽然黯淡，但仍有微弱共鸣，而这种共鸣频率，竟和符咒炮的原始符文结构完全一致。

同源。

都是上古时期留下的东西，一个来自蚩尤战甲，一个源自苏家失传的攻城阵列，本就是一套体系里的零件。

他咬牙，把体内残存的金光全压进背部，同时将右手掌心贴向翅膀根部。战甲震动了一下，符文翅膀猛然颤动，虽未完全展开，却释放出一圈螺旋状金纹，像磁极一样吸附住空中那枚加速中的炮弹。

“给我偏——”

林默低吼，全身肌肉绷紧，额头青筋暴起。他不敢让炮弹炸开，也不敢让它命中巨面核心，只能强行改变轨迹，把它往边上扯。

金纹缠绕蓝光，形成一道扭曲的螺旋流。

炮弹开始拐弯。

擦着巨面耳廓飞过，距离最近时不足十米。那张巨大的脸终于有了反应，嘴角抽搐了一下，眉心频率剧烈震荡，似乎受到了冲击，但并未崩溃。

下一秒，炮弹坠入远方海面。

轰隆——

海底火山群炸了半座，岩浆喷涌而出，海水瞬间汽化，形成直径数公里的白色蘑菇云。热浪席卷而来，吹得林默衣角猎猎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巨面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黑雾，冷冷盯着下方。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千百人同时低语：“容器……即将归位。”

林默浑身一僵。

他知道“容器”指的是谁——要么是他，要么是陈锋，或者两者都是。但这话的意思更让他头皮发麻：对方根本不怕刚才那一击，甚至可能……期待着这一炮。

不然为什么任由炮弹擦过去？

他猛地抬头，看向飞船。

那艘突击舰已经停止前进，悬停在低空，触手依旧缠绕船体，但动作变了，不再攻击控制系统，而是像保护一样盘踞在四周。驾驶舱内，陈锋瘫在座椅上，安全带勒住胸口，脸色惨白，额头冒冷汗，双眼紧闭，显然已经失去意识。

林默跃起，借着战甲残余动力冲向飞船，在空中踩了几步虚影，落在倾斜的左机翼上。金属表面滚烫，他右手一按，差点被烫伤。

“陈锋！”他拍打舷窗，“醒醒！还能听见吗？”

没回应。

他顺着玻璃往里看，发现控制台屏幕还在闪，显示一行字：“身份验证通过。执行者：萧辰。指令优先级：S级。”

操。

这家伙连陈锋的身份密钥都搞到了。

林默正要踹门，忽然察觉脚下机翼轻微震动。他低头一看，几根触手正从船底缓缓探出，不是攻击型的吸盘口器，而是末端扁平、像数据接口一样的结构，正试图插入飞船主控槽。

它们在下载东西。

可能是飞行记录，也可能是任务日志，甚至是守夜人基地坐标。

林默抬手就想烧了它们，可刚凝聚火焰，右眼竖瞳又是一阵刺痛，眼前闪过黑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透支了，刚才那一招引导耗得太多，再强行出手，怕是要当场栽这儿。

他咬牙，转而盯向战甲背部。

那对符文翅膀虽然收回了，但根部还在微微发烫，说明刚才那次共鸣还没彻底结束。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细微脉动，像是有东西在里头循环流动。

也许还能再用一次。

只要能把触手震开就行。

他正准备调动最后一丝金光，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撕裂声。

天空巨面开始闭眼。

不是缓慢合拢，而是像被人强行拉扯眼皮一样，边缘扭曲变形，黑雾向内收缩。与此同时，周围气流剧烈紊乱，形成环形风暴，卷起碎石和雨水，朝中心挤压。

林默站不稳，单膝跪在机翼上，死死抓住边缘扶手。他抬头看着那张脸一点点消失，心里却一点轻松都没有。

它没走。

只是退了回去。

而且临走前那句“容器即将归位”，明显不是冲他说的。

是冲飞船，还是冲陈锋？

他扭头看向驾驶舱内的战友，陈锋的机械义肢还在轻微抽搐，左臂上的“杀”字刻痕泛着暗红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底层协议。

林默忽然想起第336章的事。

那时候陈锋也被控制过，眼中闪过萧辰的面容。后来飞船坠落，人没了消息。现在他又出现了，开着同一艘船，打着同样的炮，结果又被同一套系统入侵。

太巧了。

除非……从一开始，这艘飞船就没真正脱离过萧辰的掌控。

林默盯着舷窗，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非要亲自来？”

没人回答。

只有风在吼，海在翻，远处火山还在喷发，红光映得天幕发紫。下方漩涡越来越大，海水被吸向深处，形成直径数百米的漏斗状坑洞，仿佛地壳要裂开。

林默站在机翼上，战甲裂缝中渗出暗金色液体，顺着手臂流下，滴在金属表面，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没擦。

他知道这血不是普通的血，是蚩尤血脉的外溢，沾到哪儿，哪儿就会留下印记。如果下面真有什么“容器”等着装人，那他的血，恐怕就是最好的钥匙。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即将完全消散的巨面。

黑雾中，那只闭上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乌云依旧压顶，雨没停，风也没歇。飞船悬停原地，触手停止动作，像是完成了任务。林默蹲在机翼边缘，右手撑地，呼吸沉重。

他知道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

也知道不能再等。

他一把扯下战甲肩部残片，露出背部符文翅膀的基座，指尖划破掌心，将血抹在上面。

“再来一次。”他低声说，“就一次。”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