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琴弦断魂·萧雨失聪

黑暗中，机械臂的火花还在闪。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肩膀撞上陈锋的胸口。两人谁都没退。

“你让开。”林默说。

“你疯了？”陈锋声音压着火，“你现在下去就是送死！能源切断前没人能撑住那股震荡！”

林默没再说话。他抬手按在墙上，指尖触到一丝震动。那频率又来了，断断续续，像心跳，又像节拍。

和萧雨弹琴时一模一样。

他猛地回头。

角落里，萧雨靠在墙边，头歪着，脸色发青。她还没醒，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抽动，像是在数拍子。

林默冲过去蹲下，拍她的脸。“醒醒。”

她眼皮颤了两下，睁开一条缝。

“怎么……”她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下面有东西。”林默抓着她的手臂，“它在用声音攻击结界，频率是你以前弹过的调子。”

萧雨眨了眨眼，慢慢坐直。“《破阵乐》？”

“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发抖，指节泛白。

“我带了琴。”她说。

她从背包里拖出一个折叠电子琴，巴掌大，是基地音乐室里的训练设备。她把它放在腿上，双手放上去。

“这琴撑不住完整版。”她说，“最多三段。”

“够了。”林默盯着通道深处，“只要能把那东西逼出来。”

萧雨点点头，没再问。

她按下第一个音。

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通道里撞来撞去。空气跟着震了一下。

林默后退半步，右手已经燃起火焰。他准备随时出手。

第二个音接上来，节奏加快。萧雨的手指开始发力，指腹压在键上，像是要把声音从机器里抠出来。

第三段起，琴声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旋律，而是带着某种压迫感，像鼓点砸在地上。每一声都让墙壁微微抖动。

林默感觉到胸口的图腾在发热。那块锁形纹路亮了起来，和琴声同步跳动。

地下的震动停了。

整个通道安静了一秒。

然后，岩层里渗出黑雾。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的裂缝里钻出来。雾气扭曲着，聚成一个人形轮廓，残缺不全，像是被撕碎后勉强拼凑。

影子杀手残体。

它没有完整的身体，上半身是模糊的黑影，下半身直接融进地面。一只手臂只剩骨架，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团蠕动的黑丝。

它抬头看向萧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琴声没停。

萧雨咬着嘴唇，手指越弹越快。她的额头冒出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

第一根琴弦崩了。

“啪”一声脆响，碎片飞出去，在墙上划出一道白痕。

她的手抖了一下，但没停。

第二根弦紧接着断了，接着是第三根。

琴键开始冒烟，塑料外壳裂开。可她还在弹，指头磨破了皮，血糊在按键上，声音却越来越尖锐。

黑雾人形开始扭曲，像是被无形的锤子砸中。它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形状不断变化。

林默想上前扶她，刚迈一步就被一股力量推开。一圈音波从琴身炸开，震得他耳朵发麻。

他知道不能打断。

这是对抗，也是消耗。谁先撑不住，谁就死。

第四段高潮来了。

萧雨整个人都在抖，但她把最后几组音符连成一片，像刀子一样劈向黑雾。

影子杀手仰头嘶吼，身体出现裂痕，像是玻璃被重击。黑雾从裂缝里溢出，又被琴声碾碎。

第五根弦断了。

她的左手小指脱力，指尖划过断裂的金属丝，割出一道深口。血顺着琴身流下去，滴在地板上。

可她笑了。

她看着林默，嘴角扬起来，眼睛亮了一下。

最后一段音符冲上去，整条通道都在晃。天花板的石块簌簌掉落，电线炸出火花。

影子杀手的身体终于撑不住。

“轰”地一声，它炸开了。

黑雾爆成一团浓烟，瞬间扩散，碰到墙壁就蒸发，连灰都没留下。

琴声戛然而止。

电子琴彻底报废，屏幕碎裂，按键脱落。萧雨的手还停在半空，手指蜷着，像是还按着某个不存在的键。

她慢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然后抬头找林默。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默靠近她。“你说什么？”

她没回答。

她伸手摸了摸耳朵，指头上沾了血。她看着那抹红，眼神有点懵，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林默反应过来。

她听不见了。

他立刻扶住她肩膀。“你还好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努力集中视线，盯着他的嘴。

她嘴唇动了动，比了个口型。

“这次……我没跑。”

话说完，她眼睛闭上，身体软下去。

林默一把抱住她，没让她倒。

他抬头看刚才黑雾消失的地方。

地上有一块青铜片，巴掌大，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件大器物上敲下来的。表面刻着五个字，古篆，但他认得。

“苏家女，阵眼祭。”

他伸手捡起来。

刚碰到，胸口的图腾突然发烫。那块锁形纹路亮得刺眼，一股吸力从皮肤下传来。

青铜片离手飞起，贴在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纹路闪过一道光，然后恢复正常。

他低头看着那里。

什么都没变，但他知道东西进去了。

怀里，萧雨还在昏迷。她的呼吸很弱，耳朵还在流血，衣服领子已经被染红了一片。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站起身。

通道还在轻微震动，但频率乱了，不像之前那样有规律。结界的警报声远了一些，可能是能源开始切断。

他往前走。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

走到拐角，他停下。

前面是通往主控室的路，灯光忽明忽暗。他知道陆教授还在那里等消息，陈锋应该也快完成操作。

但他不能去。

那块残片进他身体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

铁链、符文阵、一个穿道袍的女孩背影。

还有姜婉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

这些事他都没见过，但现在像看过一遍。

他知道那不是记忆，是信息。

有人把这些刻在青铜片里，等着他拿到。

而最清楚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莫老。

他转身，往相反方向走。

通道尽头有个应急出口，通向地面停车场。他记得往生阁的地址就在城西，雨天去过一次。

他得去找他。

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带着一股焦味。

他抱着萧雨，脚步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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