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人偶标本·金血密码

林默站在解剖室门口，呼吸很轻。

门上的符文还在发烫，他右掌的焦痕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刚才那一撞，不只是破了封印，更像是撞进了某个早就等着他的局。

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可他没觉得凉。

姜婉躺在中央的金属台上，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半张脸。她的皮肤太白了，不是死人那种青灰，而是像蜡浇出来的一样，连睫毛都一动不动。眼睛是睁着的，但没有光，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他走近两步，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腕，就感觉到不对劲。

这不像是一具尸体该有的温度。

她的脉已经停了，可指尖还有微微的颤动，像是电流在皮下走了一圈又一圈。他低头看去，发现她胸口的衣服被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里面插着一把匕首，刀柄上刻着一个蛇形纹路——他认得这个标记。

萧辰的东西。

他伸手去拔刀，还没碰到，姜婉的伤口突然渗出一滴液体。

不是红的。

是金的。

那滴血落在他掌心，正好嵌进之前被火鸟灼伤的位置。一瞬间，整条手臂像是被钉住，动弹不得。金色的纹路从伤口往外爬，迅速在他皮肤上勾出一片星点图案，七颗主星连成一线，其余的散落四周，像一张被人揉皱后又摊开的地图。

记忆猛地炸开。

他看见姜婉坐在病房角落，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窗外月光照进来，映在她脸上。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她选择了牺牲，那我也只能走这条路。”

画面一闪，变成了苏九璃。

她在一座石台上站着，背后是漫天星河，双手结印，符纸在空中燃烧成灰。姜婉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只玉瓶，里面装着金色的血。她把瓶子砸在地上，跪了下来。

林默猛地回神，额头全是汗。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星图，心跳越来越快。这不是随便画出来的，也不是幻觉。每一个光点都在跳动，和他体内的血脉频率一致。他知道这是什么——是坐标，是线索，是某个人用命换来的指引。

可为什么是她？

他记得第一次见姜婉，是在校医院换药的时候。她动作很轻，一句话不多说，只是默默递来一颗药丸，说是止痛的。后来每次他受伤，她都会出现，从不问原因，也不多留。他一直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护士，最多有点特殊背景。

现在想来，全都是假象。

她不是偶然出现在他身边的。

她是被安排好的。

就像陆清和，像莫三问，像苏九璃……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不是巧合。

他攥紧拳头，星图在掌心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扑棱声。

他抬头看去，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大半。一群蝙蝠从四面八方飞来，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开始拼凑形状。先是轮廓，再是五官——嘴角上扬，眼神冰冷，带着那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笑。

萧辰的脸。

它悬在半空，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就那么盯着他。

林默没动。

他知道这只是投影，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干扰手段。真正的萧辰不会在这种时候露面，他喜欢藏在暗处，看着别人一步步走进他设好的陷阱。

但他不在乎。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窗户，星图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蝙蝠组成的面孔晃了晃，边缘开始崩解，像是信号不良的画面。

“你想要什么？”他开口，声音很稳，“想看我崩溃？还是想让我怀疑所有人？”

那张脸依旧挂着笑。

林默冷笑一声：“她死了，你也看到了。但她最后做的事，你拦不住。”

话音落下，最后一片蝙蝠散开，夜空恢复黑暗。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姜婉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有一句话没说完。他伸手想合上她的眼睛，手指刚碰到眼皮，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的袖口里藏着一张纸条。

他小心地抽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别信穿白大褂的人。**

字迹很淡，像是用铅笔写的，边角还有些模糊。他盯着看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

昨天晚上，病房外那个推着护理车的人，穿着的就是白大褂。当时他躲开了，因为直觉不对。而现在这张纸条，像是在印证他当时的判断。

有人冒充医护人员。

而且就在他们身边活动。

他把纸条收进口袋，目光再次落在姜婉身上。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但奇怪的是，血液没有扩散迹象，金色的部分更是完全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把匕首还留在胸口，像是刻意留下来让他看到的。

是警告？

还是提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姜婉不是第一个为他死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苏九璃走了，老院长走了，现在连这个一直默默帮他的人也倒下了。

他不能再等了。

星图指向西北方向，废弃气象站。那是他父母出事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觉醒血脉的起点。这么多年，他一直回避那里，不想碰那段记忆。但现在，他必须回去。

他最后看了姜婉一眼，抬手将白布拉上来，盖住她的脸。

转身要走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摸出一张符纸，点燃后放在台边。火光跳了跳，照出墙上的一道影子——他的影子后面，似乎多出了一个人形轮廓。

他没回头。

直接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他靠墙站了几秒，确认没人跟踪，才朝着安全通道走去。

掌心的星图还在，热度没有消退。

他知道接下来会更难。

但他也清楚，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他刚拐进楼梯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号码来源，内容只有四个字：

**你还活着。**

他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楼道里的灯闪了闪，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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