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从钱袋里摸出四枚铜板。

放手里颠了两下，云青山合拢右手，赶了个早去街上的包子铺子买了两个新鲜出笼的素包。

街上人烟稀少，偶尔来往的都是行色匆匆的劳碌人，为挣那三瓜两枣的忙忙碌碌。这时并没有什么商贩的吆喝声。

云青山嗅着包子铺的蒸笼里冒出的白雾，里面尽是面食的纯粹香气。

慢吞吞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打开刚包好的油纸。

两个表皮雪白柔软的包子出现在眼前。

热气腾腾的包子个头约有拳头大小，面皮柔软，内陷汁水充沛，吃了一口带着野菜香气，新鲜的滋味吞入腹中。

边走边吃。

狼吞虎咽吃着，两个素包子下肚，感觉身体获得了一定的能量，整个人也已经暖和起来。

解决了早饭，云青山准备返回到家中。好好想想之后该怎么个活法。

一处位于桂花巷的一间院子里。

说来桂花巷也是城镇上算得上有点身份人所住的地方，里面大多住着有着店铺产业的商户，有一位衙门里的文书吏员。所以周边打理的干净齐整。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宽敞道路，不见丝毫肆意生长的杂草和长在暗处的湿滑苔藓。两侧的石墙上也是干干净净。

巷子里各户大门还关着，里面已经传出人们交谈的声音，活动的噪音。

在清晨清凉的空气与白色的晨光中多了份鲜活的气息。

原身所住的院子里有五间屋舍，父母一间，书房一间，他自己一间。另有厨房，茅厕。

这些时日里便在原身的屋子里一直住着。

三两步迈步到门前。

云青山低头掏出钱袋，从里面找出一枚开门的钥匙。

刚拿着钥匙想插入锁孔，却发现大门虚掩着，并未上锁。

云青山一愣。

他推开大门，看着前院里面闻声看过来的四人，冲他们喊了一声。

“三叔！”

“大舅舅，二舅舅，李大夫。”

这四人都是他这养病的七天里常见的人。

通常情况下，有童生功名在身的三叔，在原身父母家的亲戚中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这些时日里也见的最多。

为首的一名板着脸的中年人匆匆上前两步，一双略显狭长的眼睛瞧着极为锐利有神。他看见云青山好端端的，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样子。

面色舒缓不由得下来，问道。

“阿昱去哪了？”

云青山虽然不能说自己去尝试跳河又退缩回家，若无其事的一语带过了话题。

“去买了点吃的，三叔你们怎么过来了？”

中年人看向那名深蓝色衣袍的大夫。

李大夫看着便是德高望重的老中医，眉目慈和，身形清瘦。须发都有些花白，年龄已经临近老年，也是镇上知名药馆回春堂里面的坐馆大夫。

云青山之前发烧便是这人治的。

三叔抬手摸了一把自己下巴上的短须，语气和蔼:“三叔担心你身体，今早去请李大夫再给你看看。”

“今日你可感觉好些了？”

“好多了，劳三叔担心。今日麻烦李大夫了。”大清早的把老人家喊起来，当真是辛苦。

李大夫点点头，精神头倒也还好。

云青山说着露出个笑脸，又喊到:“大舅舅，二舅舅。”

一直没有做声的二人此时也连忙迎上来。

“阿昱。”

主管母亲家药材生意的大舅舅先开口，指了指放在前院石桌上的几大包的药材。“我们给你带了些养身体的药材，来看看你。”

二舅舅跟着附和:“对，你有什么事儿尽和我们提。”

“多谢两位舅舅惦记着我。”

“好了，我们先进去让李大夫给你诊脉。”

“好。”

一行人走到了正屋。

云青山把手臂搁在桌子上，李大夫把手指搭在手腕上，沉默片刻后点头笑道。

“底子不错，现在身体已经大好。”

听闻此话，三叔面上浮出一个笑来。

众人又寒暄了片刻，接着和李大夫、舅舅二人送别。

三叔合上院门转头看向自己的侄子。

“阿昱，你随我来，我有事儿要和你谈谈。”

二人回到屋内桌边，分别坐好。

云青山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水，朝着对面的人看去。

三叔常年严肃的脸上努力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别扭奇怪。他言语委婉的措辞道。

“阿昱，三叔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你年纪也不小了，需得为未来做些打算。无论习文还是习武都要有个定数。你父亲是秀才功名，你先前也识些字，不如走科举一路可好？”

宇宙的尽头是什么？

考编。

云青山放下茶盏:“多谢三叔为我打算，侄儿愿意读书科举。”

贺开济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他看着对面自己这些时日瘦了许多的侄子，也心中难受。

自家大哥大嫂意外亡故，整个家里也只有自己有个童生功名。现在还好些，等再过些日子，如果无人进学，贺家与大嫂徐家都要败落下来。

但事已至此，侄儿愿意读书进学，这便是一件好事。

贺开济将这些日子自己思虑许久的安排一一说来。

“阿昱，你父母的牌位被我放在云台观受香火供奉七七四十九日，明日我便带你上山，你好在山中读书守孝三年。”

“今日我便与你收拾行李，再带上你父亲考取童生时所学的书籍文章。”

“如今无人教授你读书习字，只能靠你自己好生用功。”

云青山一愣，不送去书院进学吗？是了，古代世界还有守孝这一回事。如果有志于科举一途，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断根基。

还真只能自学了……

“好。侄儿听三叔安排。”

日出东方，青松岭下，一辆马车停在上山的道口附近。

一行人慢步上山，过不多久，云青山看到山顶上一座占地不小的简朴道观。

“云台观。”

一名仆从上前叩门，片刻后，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开启。

门扇由内开启，一名道士装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向一行人看来。

“见过道长，不知灵远道长可在？”

“在。是贺家居士？请进。”

众人迈步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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