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铤而走险

周一整天，课上的知识左耳进右耳出。田合艳脑子里只有那个数字：六百。离王立华规定的期限只剩六天，钱还差一大截。

晚自习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田合艳叫住垂头丧气的滕林，又示意彭冲和向星霖跟上。吴德远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也默默跟在后面。

几人没回宿舍，而是绕到教学楼后漆黑的锅炉房旁边。这里晚上很少有人来，只有锅炉偶尔发出的沉闷响声。

“钱差得远，光靠省冇得用。”田合艳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得想别的法子。”

“还有么子法子嘛……”滕林带着哭腔。

“偷个卵！”田合艳低吼，但眼神却闪烁不定。他沉默了几秒，看向向星霖，“猩猩，你上次说，老街那几家隐蔽的录像厅，有那种‘带彩的’片子，可以租？”

向星霖一愣，胖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是……是有……艳哥，你该不会想……”

“我们搞！”田合艳语气斩钉截铁，“找个地方，我去搞片子，猩猩你认识人多，悄悄放风。收一块钱一个人，一晚上凑几十块不难。”

“这……这太危险了！”吴德远立刻反对，声音发颤，“被学校抓到要开除的！而且那是……那是歪门邪道！”

“开除？”田合艳冷笑一声，“凑不齐钱，被王立华那群人堵到，打断腿就不是开除那么简单了！眼镜儿，你怕就莫参与！”

向星霖也急了：“艳哥，使不得！那地方乱得很！片子也……也那啥……我老子晓得会打死我的！”

“那你讲，有么子更好的法子？”田合艳逼问，“去偷？去抢？还是看着滕林被他们打死？”

彭冲瓮声瓮气地说：“艳哥，我跟你干！怕个卵！”

滕林吓得直哆嗦。

“算不了！”田合艳打断他，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这事我做主了！要骂，以后骂我田合艳一个人！猩猩，你就说，老街哪家？哪里安全？”

向星霖在逼视下，支支吾吾：“就……就‘夜来香’录像厅后面，有个老拐子……偷偷租……地方……还是旧教学楼顶楼那间放体育器材的杂物室……平时没人去……”

“好！”田合艳一拍大腿，“就那里！明晚就开始！彭冲，你跟我去租片子。猩猩，你放风。眼镜儿，你帮我们打掩护，有人问，就说我们在搞学习小组。”

吴德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低下了头，没吭声。他知道这是在玩火，但他更害怕被这个小团体抛弃，也害怕王立华的报复。兄弟义气和对规则的恐惧，在他心里激烈交战。

黑暗中的锅炉房旁，几个少年做出了一个可能改变他们命运的决定。生活的重压，正把他们一步步推向危险的边缘。那瓶象征着青春和约定的酒瓶子，此刻仿佛掺杂了苦涩和危险的滋味。

湘西的秋夜，寒意沁人。少年们的心，比夜色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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