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赵琳萱的孩子

清晨的桂香裹着露水压进窗缝时，赵琳萱正蹲在地板上给小宇系鞋带。四岁的小男孩晃着沾着蜡笔印的脚丫，把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妈妈，我要带小熊去幼儿园。"

她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那处淡粉色的小痣和他爸爸景祥天一模一样："小熊要留在家里等你放学呀，不然它会坐在沙发上哭的。"小宇歪着脑袋想了想，终于点头，却又突然抓住她的衣角："那妈妈要给小熊盖我的小毯子吗？"

"盖，盖最厚的那层。"赵琳萱把他的书包背在肩上，指尖掠过书包带处的补丁——那是上个月小宇摔在地上磨破的，她用旧毛衣织了朵小太阳贴上去。

楼下的早餐摊冒着白汽，李阿姨笑着招呼："琳萱，还是两个肉包？"她点头，接过塑料袋时，李阿姨又补了句："小宇又长高了，长得越来越像他爸爸景秘书。"

赵琳萱的手顿了顿。

"妈妈，包子凉了。"小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赶紧把包子掰成小瓣，喂进他嘴里，醋汁沾在他嘴角，像颗亮晶晶的痣。她用纸巾擦的时候，小宇突然小声说："妈妈，昨天景叔叔给我买了糖。"

"景叔叔？"她愣了愣，想起前天加班到十点，是景祥天帮她接的小宇。市委秘书的车停在幼儿园门口，穿浅灰西装的男人蹲在地上，把小宇的书包往上提了提，说："叔叔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小宇举着冰淇淋，眼睛亮得像星星："景叔叔，你像爸爸一样。"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路口的红绿灯变了，她牵着小宇过马路，阳光穿过梧桐叶洒在手上，像景明远以前的温度。

幼儿园的铁门刚打开，代课的王老师就迎了过来。二十几岁的姑娘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小宇来啦！"她接过书包，目光扫过小宇的脸，突然"呀"了一声："这孩子长得真像昨天陪你过来的景秘书！是不是爸爸呀？"

赵琳萱的耳朵瞬间发烫。手里的包子袋"哗啦"一声落在地上，肉汁渗进柏油路，像滩暗红的血。

"妈妈？"小宇拽了拽她的衣角。她抬头，看见王老师局促的脸："对不起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长得像......"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把包子袋塞进垃圾桶，摸了摸小宇的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

小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跑向教室，马尾辫晃得像只小蝴蝶。赵琳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走向公交站。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她的针织衫贴在背上。她裹了裹外套，想起昨天景祥天送她回家时说的话："琳萱，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时找我。"她当时笑着摇头，说"不用了"，可此刻，她的手心却全是汗。

公交站的长椅上坐着个老太太，抱着个小婴儿。婴儿的脸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老太太拍着他的背，说"宝宝乖，妈妈很快就来"。赵琳萱盯着婴儿的脸，突然想起小宇刚出生时的样子。

手机突然震动。她掏出来，看见景祥天的消息："小宇今天有没有哭？我路过幼儿园，看见他跑进去了。"

她盯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四个字："没哭，挺好的。"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十分钟。小张笑着递过来一杯咖啡："琳萱，今天怎么这么晚？"她接过，咖啡的热气熏得眼睛发酸："送小宇的时候有点事。"

小张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景秘书最近总帮你接孩子？是不是......"

"不是！"她突然提高声音，办公室里的人都看过来。她脸发烫，赶紧低头翻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眼前全是景祥天的脸，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笑起来的样子，像景明远，又不像。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坐在食堂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树。

手机突然响了，是幼儿园的电话。王老师的声音很着急："赵女士，小宇发烧了，你赶紧过来吧！"

她站起来就跑，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小张喊她："琳萱，你别急！"她没回头，只觉得心脏要跳出胸口。

打车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司机问"去哪里"，她声音沙哑："幼儿园。"窗外的建筑飞快后退，像景祥天的背影。

到幼儿园的时候，小宇趴在桌子上，脸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眼泪。看见她来了，他喊"妈妈"，声音哑得像只小猫。她跑过去，摸他的头，烫得像块火炭："宝贝，哪里不舒服？"

小宇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妈妈，我想爸爸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旁边的王老师递过来一张纸巾，说："对不起呀，早上我不该说那种话......"

"没事。"她摇摇头，把小宇抱起来，"是我没说清楚。"

刚走出幼儿园门口，一辆车停在她面前。景祥天从车上下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琳萱，我听说小宇发烧了，赶紧过来了。"

她愣了愣，没说话。景祥天接过小宇，抱在怀里："我带你们去医院。"

车上，小宇靠在景祥天怀里，迷迷糊糊地说："景叔叔，你像爸爸一样。"景祥天低头，笑了笑："那叔叔以后当你的爸爸好不好？"

赵琳萱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她看着景祥天的侧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的睫毛投下阴影，像景祥天以前的样子。

到医院的时候，景祥天跑前跑后，挂号、拿药、找医生。她抱着小宇坐在走廊里，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背影。

"妈妈？"小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她低头，看见小宇睁着眼睛，看着她："妈妈，我想爸爸了。"

她把他抱得更紧："妈妈也想。"

景祥天拿着药过来，看见她的眼泪，递过来一张纸巾："琳萱，别难过，小宇会好起来的。"

她接过，擦了擦眼泪："谢谢你。"

"不用谢。"景祥天坐在她旁边，"我愿意帮你们。"

晚上，景祥天送她们回家。小宇已经睡着了，她抱着他上楼，景祥天帮她开门，说："我煮了粥，等下给小宇喝。"

她点点头，把小宇放在床上。出来的时候，景祥天已经把粥煮好了，放在桌子上。粥里有红枣和枸杞，香气飘满整个房间，像景祥天以前煮的一样。

她坐下来，喝了一口，眼泪掉在碗里。景祥天递过来一张纸巾，说："琳萱，我知道你不容易。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分担，刘彦也理解。"

她抬头，看见他眼里的真诚。

"我怕对不起刘彦。"她轻声说。

景祥天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像景祥天以前的样子。

"那以后，就麻烦你了，改天当面谢谢刘彦。"她说。

景祥天笑了，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小宇翻了个身，喊了声"妈妈"。她站起来，走向卧室，景祥天跟在后面。她回头，看见他眼里的温柔，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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