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堂兄的警告

薛之津看着婉卿的身影在雾中越来越近，下意识后退一步。林逸轩挣扎着站起来，挡在她身前。白雾中的那些手突然全部缩回井中，连同婉卿的身影也消失了。铃声停止，老夫人脸色阴沉。

“带走。”她对男仆下令。

几个男仆上前抓住薛之津和林逸轩。小婉被重新放回担架。

“祖母，您不能这样！”薛之津挣扎着。

老夫人不再看她，转身离去。薛之津和林逸轩被分别带往不同方向。

薛之津被带回自己房间，门外上了锁。她拍打房门，无人回应。窗外天色渐亮，她一夜未眠。

清晨，门锁转动。薛明辉端着一份早餐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 “听说你昨晚闹得不太愉快。”他将早餐放在桌上，“祖母很生气。”

薛之津冷冷地看着他。“小婉在哪里？”

“那个丫鬟？突发急病，已经处理了。”薛明辉轻描淡写地说，拿起一个茶盏把玩。

“她是活生生的人！”

薛明辉突然将茶盏重重拍在桌上，翡翠镯子磕出裂痕。“薛之津，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才安全。你不是小孩子了，该明白这个道理。”

他向前一步，突然掐住薛之津手腕，力道大得骇人。“不要再查下去，否则下一个投井的就是你。”

薛之津疼得皱眉，却不肯示弱。“你们害死了多少人？婉卿、薛梅，还有那些账本上记录的女子...”

薛明辉眼神一厉，另一只手扬起似乎要打她。就在这时，窗户突然被撞开，林逸轩翻身而入，匕首直指薛明辉咽喉。

“放开她。”林逸轩声音冰冷。

薛明辉慢慢松开手，却突然笑了。“林先生，你确定要插手薛家家事？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林逸轩的匕首又逼近一分。“我说，放开她。”

薛明辉缓缓举起双手，向后退了一步。就在这个动作中，他的袖口向上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块青色的胎记。

薛之津呼吸一滞。那块胎记的形状和位置，与她在账本中看到的祭品特征描述完全一致：左腕内侧，青鸟状胎记。

“之津，告诉你的朋友把刀放下。”薛明辉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仍然带着那令人不适的微笑，“我们是一家人，不该这样刀剑相向。”

薛之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逸轩，放开他。”

林逸轩犹豫片刻，收回匕首，但仍警惕地盯着薛明辉。

薛明辉整理了一下衣襟。“聪明人的选择。记住我的话，之津。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他转身离开，门再次被锁上。

薛之津立刻抓住林逸轩的手臂。“你怎么样？他们没伤害你吧？”

“我没事。”林逸轩检查了一下门锁，“老夫人把我关在西厢房，我撬窗出来的。小婉呢？”

薛之津摇头，将刚才看到薛明辉胎记的事告诉了他。

“账本上确实记载了，祭品必须具有特定特征，其中就包括左腕青鸟胎记。”她压低声音，“但我从没想过，薛家自己人也会...”

林逸轩皱眉。“或许他不是祭品，而是主持祭祀的人。有些古老仪式要求主祭者也有特定标记。”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噤声。一个丫鬟从门缝塞进一张纸条。

薛之津捡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午时花园假山后，单独前来。事关小婉生死。”

没有署名，但字迹娟秀陌生。

“可能是陷阱。”林逸轩说。 “但我必须去。”薛之津将纸条攥紧，“如果小婉还活着...”

午时，薛之津借口需要散步透气，在仆人的监视下来到花园。她故意在亭中坐了片刻，然后趁仆人注意力分散时快速走向假山。

假山后空无一人。正当她怀疑是否中了计，一个身影从山洞中闪出。

是薛老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嬷嬷，姓钱，在薛家伺候了四十多年。

“小姐，长话短说。”钱嬷嬷紧张地四处张望，“小婉姑娘还活着，但撑不过今晚。老夫人决定提前进行月祭。”

“月祭？”

“月圆之夜，以活人祭井。”钱嬷嬷声音发抖，“原本是该在三天后的，但因为您发现了，他们决定提前。”

薛之津抓住老嬷嬷的手。“在哪里？什么时候？”

“今夜子时，还是那口井。”钱嬷嬷塞给她一个小布包，“这是我从薛大夫旧物中找到的，或许对您有用。我得走了，被人看见我就没命了。”

老嬷嬷匆匆离去。薛之津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笔记和几个小药瓶。笔记扉页写着薛文远的名字。

她迅速藏好东西，返回房间。

林逸轩仍在等她。薛之津将情况告诉他，并拿出薛文远的笔记。

笔记中详细记录了一种药物的配方和解药。薛文远写道，这种药物能让人陷入假死状态，是薛家用来制造“祭品”的工具。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内若不服解药，假死就会变成真死。

“所以小婉还有救。”薛之津握紧药瓶，“只要在子时前给她服下解药。” 林逸轩翻阅笔记，脸色渐渐凝重。“这里还写了别的东西。薛文远怀疑，井中所谓的‘神灵’其实是一种罕见的寄生虫，靠人血为生。薛家祖先偶然发现，定期献祭能保证家族财运，于是成了传统。” 薛之津感到一阵恶心。“所以那些女子都是...”

“喂饱寄生虫的饲料。”林逸轩合上笔记，“薛文远试图找到消灭寄生虫的方法，但还没成功就被灭口了。”

窗外传来钟声，已是申时。

“离子时只有几个时辰了。”薛之津站起来，“我们必须救出小婉。”

林逸轩按住她的肩。“硬闯不行。我有一个计划。”

他低声说出想法。薛之津犹豫片刻，点头同意。

酉时，薛之央求见老夫人，表示愿意妥协。

“我想通了，祖母。”她跪在老夫人面前，“薛家养育我多年，我不该违背家族传统。请允许我参加今晚的仪式，我想亲眼看看薛家世代守护的秘密。”

老夫人审视着她，良久才开口：“你终于懂事了。好，今晚你就跟在祖母身边。但记住，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薛之津低头应允。

子时将近，薛家老宅静得出奇。薛之津跟着老夫人来到井边，发现除了薛明辉和几个老仆外，还有几位从未见过的长者，想必是族中长辈。

小婉被绑着跪在井边，意识模糊。

仪式开始，一位长者念诵古老的祷文。薛之津悄悄观察四周，寻找林逸轩的身影。

祷文结束，两个仆人将小婉拉起，向井边拖去。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起火，火光冲天。

“走水了！”有人惊呼。

场面一时混乱。薛之津趁机冲到小婉身边，迅速将解药塞入她口中。

薛明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

他用力之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薛之津疼得弯下腰，却看到林逸轩从暗处冲出，与薛明辉扭打在一起。

“快去井边！”林逸轩喊道。

薛之津挣脱开来，拖着小婉向安全处移动。老夫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再次摇动那个小铃。

井中传来窸窣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上爬。这一次，不止是手，连头部都隐约可见。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生物，似人非人，全身覆盖着黏液，无数触须从身体伸出。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薛家长辈们都面露惊恐。

“这就是薛家供奉的神灵？”一位长者颤声问。

老夫人面色苍白。“不，不该是这样的...以前只是手...”

生物完全爬出井口，发出刺耳的嘶鸣。离得最近的一个仆人被触须缠住，瞬间拖向井口。

场面彻底失控。人们四散奔逃。

薛之津努力拖着小婉向后院门移动。林逸轩摆脱薛明辉，赶来帮忙。

就在他们快到门口时，薛明辉突然挡在面前，手中多了一把短刀。

“谁都不能离开。”他眼神疯狂，“仪式必须完成！”

林逸轩将薛之津和小婉护在身后。“你疯了？那东西明显失控了！”

薛明辉大笑。“薛家的命运本就与它相连！要么献祭，要么全家陪葬！”

身后传来惨叫，那个生物正在攻击薛家长辈。老夫人呆立原地，似乎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薛明辉举刀冲来。林逸轩推开薛之津，迎上前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薛之津看到机会，继续拖着小婉向门的方向移动。

就在她快要到达时，门突然被从外面撞开。一群举着火把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

“警察！都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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