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新办公室

专项工作组关于辰星科技的最终报告提交后，集团内部的危机警报正式解除。陆昭在七楼的临时使命也随之结束。

回到二十八楼战略分析部的第一天，部门的气氛有些微妙。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好奇与距离感，连主管李曼与她交谈时，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敬畏。陆昭对此并无感觉，她按照既定流程提交了工作总结，然后开始整理个人物品。

调令在她回部门的第二天上午准时抵达。人事部的邮件直接抄送了她和部门总监，内容简洁明确：即日起，陆昭调入“总裁直属特殊项目组”，办公地点位于总部A栋顶层附属区域，直接向总裁沈砚汇报。

“总裁直属”、“顶层附属区域”，这几个关键词足以在平静的部门里再次投下石子。窃窃私语声在工位间弥漫开来。

李曼看着陆昭，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陆昭，去了那边……好好干。”她似乎想多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陆昭的回应依旧平淡：“谢谢李主管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的物品很少，一个纸箱就装完了所有私人物品——几本专业书籍，一个水杯，以及那本沈砚给她的、属于他父亲的皮质笔记本。她抱着纸箱，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平静地离开了战略分析部。

A栋顶层。这里比沈砚的主办公室区域更靠里，需要通过一道需要特定权限才能打开的玻璃门。门后是一条安静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只有寥寥几扇门。

她的新办公室是走廊尽头右手边的一间。门牌上很简单，只有一个数字编号“A01-S”。她用新授权的门卡刷开，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视野极佳，整面墙的落地窗将大半个城市的景色纳入眼底。装修风格依旧极简，一张宽敞的L形办公桌，配置了多台高性能显示器和一套看起来相当专业的资料数字化处理设备。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金属文件柜，旁边还有一个舒适的阅读角，配备了一张单人沙发和落地灯。

最让她注意的是，在办公桌的一角，摆放着一个半开放式的金属置物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置着各种型号的螺丝刀、镊子、放大镜、校准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手持3D打印机。俨然是一个微型的精密器械工作台。

这显然是沈砚特意安排的。他记得她组装机械鸟时展现出的动手能力，以及她对“确定性”的欣赏。

陆昭将纸箱放在桌上，走到那排文件柜前。柜门是指纹锁，她用自己的指纹轻易打开。里面并非空空如也，而是已经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厚厚的档案盒，标签上写着“沈渊 - 实验室记录（封存）”、“沈渊 - 人事档案”、“沈渊 - 财务往来”、“X项目 - 初期构想”……

沈砚兑现了他的承诺，将与他父亲相关的、集团权限内能调取的封存资料，全部集中到了这里。

她随手抽出一份标注为“实验室资产清单（最终版）”的档案，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仪器设备登记记录，其中一页上，用红笔圈出了一行：

【物品编号：SY-07-Ω | 名称：高维共振振簧原型体 | 状态：遗失（备注：据沈渊博士声称，为核心实验部件）】

“SY-07-Ω……”陆昭低声念出这个编号，抬起手腕，看着那块旧表。表壳内部，那个至关重要的振簧组件，是否就对应着这个编号？

她将档案放回，关上柜门，走到落地窗前。城市在脚下铺陈，车流如织，人群如蚁。而她站在这里，身处漩涡的中心，手握着一个可能连接两个世界、两段人生的秘密。

这种感觉很奇异。她原本只想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维持系统低能耗运行。但现在，她却主动踏入了一个最混乱、最不可预测的谜团之中。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她走回去接起。

“办公室还满意吗？”沈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他应该就在不远处的主办公室。

“功能齐全，符合需求。”陆昭客观评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无奈。“资料都送过去了。有什么发现？”

“发现需要时间系统梳理。目前确认，‘振簧原型体’在官方记录中状态为‘遗失’。”

“我知道。”沈砚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找了它十年。”

“现在，它可能就在你眼前。”陆昭平静地陈述。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良久，沈砚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陆昭，别让我失望。”

他没有说“别骗我”，而是说“别让我失望”。这其中的微妙差别，陆昭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对她的期待，已经超出了简单的利用关系。

“我会基于事实和逻辑推进。”她给出了一个确保不会“失望”的承诺。

挂断电话，陆昭坐进崭新的办公椅，打开了电脑和一台显示器。她将那块旧表从手腕上解下，放在那个微型工作台上，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它的每一个细节，同时，另一台显示器上开始快速滚动播放沈渊实验室的人员档案信息。

她的眼神专注，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并行处理器，同时处理着来自两个不同维度的信息流。

这块表，是钥匙，是坐标，也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沈砚，那个内心充满风暴的男人，既是她的合作者，也是她需要小心校准的、最不稳定的变量。

新的办公室，意味着新的开始，也意味着更深不可测的挑战。但她并无畏惧，只有一种面对复杂系统时，本能产生的、跃跃欲试的冷静兴味。

真相的迷宫入口已经打开，而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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