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拜师

李耳的身体在《九幽淬体诀》的狂暴力量冲击下已濒临极限，皮肤下的黑纹如活物般蠕动，左眼彻底化为深渊般的墨色，七窍渗出暗红血丝，周身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在怨气呓语的侵蚀下逐渐模糊。就在他即将被这股力量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如同天外清泉般注入他几近崩毁的经脉，强行切断了与井底怨气的连接。

青袍老者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井底虚空，他面色凝重，指尖闪烁着复杂的符文光华，以莫大灵力暂时封印了躁动的《九幽淬体诀》。看着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李耳，青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并未立即施救，而是袖袍一挥，将李耳带离了这里，回到落霞峰后山那片静谧的竹林。

李耳认出了青袍老者正是那天救了自己一命的人，他想起来道谢，但是身体却无法动弹，青袍老者示意他不用乱动，月光下，他缓缓道出秘籍的来历，他的声音低沉而缥缈，仿佛带着岁月的尘埃：“此《九幽淬体诀》，乃千年前宗门前辈从一处上古战场遗迹中所得。其力量源自万灵陨灭之怨憎，霸道绝伦，却也因此业力深重，心志不坚者修之，必遭反噬，神魂俱灭。更棘手的是，此功与地脉怨气共鸣，长久存于落霞峰，竟不知不觉间吸聚方圆百里之灵气以为己用，导致这落霞峰灵脉日益枯竭，草木凋零。”

他坦言，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地脉亲和力极强的弟子，希望能以其身为“容器”，循序渐进地引导并最终消散这本秘籍积累的诡异业力，试图为落霞峰寻回一线生机。他原想等李耳根基更稳固些再徐徐图之，万万没料到李耳竟与这魔功缘分如此之深，自行感应并贸然修炼，且一练便是两月之久。

“若非老夫察觉此地怨气波动有异，及时赶来，你此刻早已被业力焚尽，化为这古井旁的又一缕怨魂了。”玄玑真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与责备。

李耳闻言，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重衣，连忙挣扎起身，躬身行礼：“弟子……弟子鲁莽，多谢长老救命之恩！”

青袍微微颔首，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药香与清凉之气的丹药递了过去：“此乃‘固体丹’，取百年石乳精华辅以多种温养经脉的灵草炼制而成，药性温和却持久，能固本培元，修复你受损的根基。服下它，好好调息。”李耳依言吞服，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如同干涸大地逢甘霖，原本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的经脉渐渐舒缓，几近崩溃的肉身也重新凝聚起一丝力量，虽然虚弱，却不再是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随后，玄玑真人神色郑重地对李耳道：“我叫玄玑，你既与老夫有此渊源，又身负地脉通灵之体，可愿拜入老夫门下，承我衣钵？”

李耳深知这是天大的机缘，亦是脱离当前困境的依靠，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行三拜九叩之大礼：“弟子李耳，拜见师尊！”

玄玑受了他的礼，拂袖将他扶起，叮嘱道：“你此番损伤非轻，需静养两月。这两个月里，不可再触碰《九幽淬体诀》，需潜心修炼《青云诀》，此乃我青云宗正统根基之法，中正平和，最是养气固体。待你身体复原，根基重固，机缘成熟之时，为师再为你谋划后续之路。另外，我玄玑一生只能有一个弟子，你不能对外宣称，如有一个知道，你我师徒缘分就到了结束之际了。”

从此，玄玑便时常悄然来到李耳的僻静居所，亲自指导他修炼《青云诀》。他详细阐释了《青云诀》的精要：

第一层“引气”，需于每日晨曦初露之时，心无杂念，意守丹田，通过特定的呼吸吐纳，引导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入体，初步建立与天地灵气的联系，此乃修炼之始，重在感悟与引导。

第二层“炼气”，在能稳定引气入体后，需进一步凝练引入体内的真气，去芜存菁，化气为精，使真气更为精纯、凝实，如臂使指，此过程考验耐心与掌控力。

第三层“元气”，侧重修炼地脉灵气，培养壮大自身的本源之气，以此为万法根基，使灵力浑厚绵长，奠定未来突破更高境界的基础。

第四层“驱物”， 此乃修炼者资质高低的关键分水岭。达到此境，灵力已足够精纯和强大，资质上佳者能势如破竹，可以调动灵气抵御伤害，而资质平庸者可能终生徘徊于此。

玄玑特意指出，李耳的地脉通灵体质，在修炼《青云诀》前三层时，对灵气感知敏锐，进展会快于常人，但在突破“驱物”这一关时，会面临独特的考验。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李耳之前已经初步能运用灵力抵御狩猎者了。

在玄玑的悉心指点下，李耳摒弃杂念，日夜苦修。有固体丹的余效和正统心法的温养，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对《青云诀》的领悟也日益加深。然而，每当夜深人静，他全力运转《青云诀》时，体内深处那被暂时封印的九幽之气仍会隐隐躁动，使得他周身散发出的灵力在中正平和之余，偶尔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暴戾与锋锐之气。

这一日，李耳正在居所附近的清心潭边练习“炼气”阶段的灵力操控，试图以灵力扰动潭水，凝水成珠。以赵干为首的几个平日就看他不惯的落霞峰弟子，见他独自一人，便又围了上来。赵干因为跟其他峰的弟子有争执，手腕被打伤，但今日看来似乎已愈，然而他看着李耳，妒忌之色好不掩盖，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李师弟，真是好志气啊，独自在此炼功？看来那秘境试炼的名额，是非你莫属了？”

李耳不欲生事，收敛气息，平静回道：“赵师兄，师弟只是在此练习功法，并无他意。”

赵干却得寸进尺，讥讽道：“练习功法？我看是修炼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魔功吧！不然怎会进步如此神速，气息还这般古怪？”说着，他竟突然出手，没有试探，而是运足了十成灵力，一拳直轰李耳面门，拳风呼啸，显是下了狠手。若是两月前的李耳，定然难以抵挡。但此刻，李耳经过玄玑的调教和《青云诀》的修炼，修为已非吴下阿蒙，更重要的是，在受到攻击的瞬间，那深植体内的九幽戾气再次被激发！他几乎是本能地运转起《青云诀》，但涌出的灵力却不由自主地掺杂了一丝《九幽淬体诀》的阴寒与暴烈。只见他身周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却隐隐有黑气流转，不闪不避，右掌迎上赵干的拳头。

“轰！”一声闷响，气劲四溢，卷起地上尘土。赵干只觉得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顺着拳头直窜臂膀，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他身边的几个跟班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不敢上前。李耳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眼中一抹血红一闪而逝，他强压下心头涌起的暴虐冲动，冷声道：“赵师兄，请自重。”

这一幕，恰好被远远立于一株古松之巅的玄玑看在眼里。他眉头微蹙，自语道：“九幽戾气竟不产生排斥，难不成真的让我找到了？”

而与此同时，在落霞峰主殿内，一位身着月白道袍、面容威严的中年道人突然睁开眼睛。她轻“咦”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双眼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李耳一击重创赵干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落霞峰激起层层涟漪，迅速传遍每个角落。弟子们议论纷纷，惊诧于这个入门不及半年的新弟子竟有如此实力，更对赵干及其党羽平日嚣张的气焰受挫感到一丝隐秘的快意。然而，这波澜很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落霞峰主明霞师尊传下法旨，召见涉事弟子。在主殿“听涛阁”内，明霞师尊端坐于上，面容清冷，目光扫过下方垂首的李耳、以及被搀扶着、面色惨白的赵干等人。她并未疾言厉色，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斥责同门相斗乃宗门大忌，有违青云宗清净无为之道旨，责令众人思过，并将扣除相应月例以为惩戒。

然而，在众人散去之时，明霞师尊却独独留下了李耳。殿内只剩下二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方才的肃杀气氛截然不同。明霞师尊凝视着李耳，那双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探究，更有一份深沉的无奈。她并未追问李耳实力暴涨的缘由，而是话锋一转，语气低沉地提及一桩落霞峰多年的隐痛：“李耳，你可知我落霞峰为何多年来人才不显，甚至一些初露锋芒的弟子，往往在宗门大比或外出历练前后，便因各种‘意外’悄然陨落？”她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敲打在李耳心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过人的天赋，若无机缘与守护，反成催命之符。若机缘过度守护，也会成为劫难。”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