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6月17日凌晨两点,南方某科技园区A座18楼。
整栋写字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空调外机的嗡鸣和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区来回碰撞。李长歌瘫在电竞椅上,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头发翘得像刚被静电亲过,身上那件T恤印着一行字:“代码拯救不了爱情”。
他是这家互联网公司的初级程序员,二十四岁,月薪税后一万二,房租四千五,花呗还欠着三千七。人生进度条卡在“社畜”阶段,连加载动画都懒得动一下。
他刚熬完一场三小时的需求评审会,脑子快炸了,本想刷个NASA科普视频放松一下,结果手一滑,点进了一个紧急直播链接。
画面里,一群穿白大褂的科学家围在大屏幕前,神情凝重。主持人用一种播遗嘱的语气宣布:超强太阳耀斑将在72小时后撞击地球磁层,全球电网将彻底瘫痪,卫星失联,通信中断,所有电子设备面临永久性损坏风险。
李长歌皱眉,刷新三次,以为是哪个整活博主在拍末日短剧。
就在这时,手机“叮”一声。
一个从未见过的APP弹了出来。
图标是绿色的购物车,长得跟拼夕夕一模一样,只是下面写着八个字:“末日倒计时·拼刀刀版”。
他还没来得及骂一句“谁半夜推这种垃圾广告”,界面自动展开,正中央是一串鲜红的倒计时数字:71:59:59,精确到秒,还在往下跳。
下方两行小字格外扎眼:【灵力值:0】【修为:炼气一层】。
李长歌盯着看了三秒,然后迅速打开设置,翻后台进程。这玩意儿没有安装记录,无法卸载,权限级别直接拉满,连系统应用都排不到这么高。
他试着重启手机。
重启完,APP还在,倒计时变成了71:58:42。
他退出再进,数字依旧同步更新,连网络延迟都没影响读数。
“不是病毒……”他低声说,“它知道现在几点。”
隔壁工位传来“嗦”的一声,王胖子正咬着筷子看手机,屏幕上是麻辣烫配送进度:距离送达还有8分钟,骑手正在爬楼。
王胖子是他同组的测试员,体型圆润,体重约等于两个李长歌,外号“行走的脂肪储备库”。平时最爱抢满减、薅羊毛,公司团建永远第一个冲向自助餐区。
“老王!”李长歌抓起手机冲过去,“你看这个APP正常吗?”
王胖子眼皮都没抬:“又是哪个测运势的?别打扰我抢满减,这单凑够45减20,差一块钱,我正找人帮我砍呢。”
“这不是砍价软件!这是……末日预警!”
“哦。”王胖子把筷子叼嘴里,腾出手点手机,“那你帮我砍一刀,我回头请你吃麻辣烫。”
李长歌愣住,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退回APP,点进“详情”页面。五项功能歪歪扭扭地列出来,字体像小学生手写:
【1. 倒计时天眼:72h→0h 精准读条,提前预警所有“规则怪谈”副本降临时间和地点】
【2. 时间锚点·1982:每天可魂穿 1982 年 3 小时,物品能双向搬运;冷却 24h】
【3. 学习=修仙面板:刷题即刻转“灵力值”,正确率=经验倍率】
【4. 拼多多式抽奖:完成任务可砍一刀,随机抽中离谱奖励】
【5. Wi-Fi 幽灵弹幕:绑定首个“规则牺牲者”,死后变电梯Wi-Fi,仅限弹幕吐槽+场外提示】
内容荒诞得像喝多了写的段子,可偏偏每一条都跟“太阳耀斑毁灭世界”这事对得上。
他心跳加快,手指有点抖。
突然,全楼灯光闪了一下。
应急灯“滴——滴——滴——”响了三声,亮起,又熄灭。
李长歌猛地抬头,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沉了一寸。
他立刻翻出APP的历史记录,发现倒计时首次弹出时间,竟比NASA直播早了整整37秒。
他打开本地新闻客户端,热搜第一还是“某爱豆塌房”,没有任何关于太阳耀斑的报道。
“这APP……消息源不在地球上。”他喃喃道。
他尝试切换飞行模式,再关掉Wi-Fi,APP依然在线,倒计时稳定运行。重新联网后,数据毫秒级同步。
它不依赖任何现有网络体系。
李长歌靠回椅子,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忽然觉得那些霓虹灯光像极了即将熄灭的蜡烛。
他知道,71小时后,这一切都会黑下去。
没人会相信他。
王胖子已经打开外卖盒,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摆在桌上,红油浮面,香菜飘着,他还特地点了卤蛋和牛肚。
“哎,你真不吃?”王胖子夹起一筷子粉丝,“这可是最后的晚餐。”
李长歌没笑。
他低头盯着手机,手指滑动,在APP里一个个按钮点过去。
点到“学习=修仙面板”时,弹窗跳出:“暂无可用功法,请绑定知识载体。”
他皱眉,顺手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本落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是去年帮表弟买的,一次没翻过。
他打开APP扫描封面。
“检测到高浓度知识介质,是否录入为初始功法?”
他犹豫三秒,点了“是”。
屏幕震动一下,面板刷新:
【功法绑定成功:五年高考筑基诀】
【当前灵力:0/100】
李长歌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
笑自己是不是加班加出幻觉了,笑这破APP居然拿高中教辅当功法秘籍,也笑这个世界——明明还亮着灯,却已经开始倒计时熄灭。
他坐回椅子,双手搭在键盘上,眼睛盯着屏幕。
倒计时:71:42:11。
APP界面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小红点,写着:“新手礼包待领取,分享给三位古神可提速”。
他随手点了关闭。
下一秒,红点又冒出来。
“我哪认识古神?”他嘟囔,“认识也砍不起啊。”
王胖子吃完最后一口汤,打了个响亮的嗝,擦擦嘴准备下班。
“走了啊,明天见。”他拎起包,晃晃悠悠往电梯口走。
李长歌没应声。
他盯着手机,脑子里飞快盘算:72小时,全球断电,物资短缺,秩序崩塌。普通人活不过三天。
但他有APP,有倒计时,有功能栏里那些看似扯淡实则诡异的功能。
只要能搞懂怎么用……
“等等。”他忽然喊住王胖子。
王胖子回头:“咋了?”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特别安静?”
王胖子左右看看:“还好吧,不就剩咱俩了?”
“我是说,外面。”
城市依旧喧嚣,车流声隐约可闻,路灯整齐排列,监控摄像头泛着微弱的红光。
一切如常。
可李长歌知道,不一样了。
他低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把APP锁在前台,设置了双重密码,又连上充电线。
他不能睡。
他得活着。
倒计时不会骗人。
APP也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他。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又点开抽奖界面。
“完成‘倒卖’或‘直播答题’可砍一刀……”他念着,“我现在啥都没干,能抽吗?”
他试着点击“试试手气”。
屏幕抖了三下,弹出转盘:指针慢悠悠转着,停在最后一个格子。
【恭喜获得:理综学霸妹子好感度+10】
李长歌:“?”
“这也能抽?谁家末日系统送这个?”
他正要关掉,转盘下方又冒出一行小字:“该奖励需在‘补习班规则副本’中激活,暂不可用。”
他愣住。
补习班?
规则副本?
这些词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
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不只是个太阳耀斑的问题。
而是……某种更奇怪的东西,正在靠近。
王胖子已经进了电梯,门缓缓合上。
李长歌站起身,朝电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指示灯从18降到17,再降到16。
然后,手机突然震动。
APP弹出一条新提示:
【Wi-Fi信号增强,幽灵弹幕通道已开启】
紧接着,屏幕角落浮现出一行半透明文字,像是有人在打字:
“兄弟,我刚下去就觉得不对劲……这电梯怎么越降越黑?”
李长歌瞳孔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
下一秒,又一条弹幕飘过:
“喂?能看见我吗?我是王胖子啊!我是不是……嗝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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