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织网

阿野带着互助小组整理的诈骗案例和自己的通话录音，走进了派出所。接待他的民警听完叙述，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时不时抬头追问细节：“对方提供的公司账户户主是谁？转账账户与营业执照法人是否一致？”

“账户是个人账户，户主信息模糊，”阿野递过打印的通话记录，“营业执照上的法人姓名，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里查不到备案。”

民警眼神一凛，立刻调阅后台数据。半小时后，他指着屏幕上跳出的红色预警标识：“这伙人是惯犯，三个月内已被举报27次，涉案金额超百万。他们伪装过出版社、电商平台，甚至仿冒过公益组织，专挑学生和老人下手。”

正说着，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起，接电话的民警脸色骤变：“什么？又有人被骗了？这次是……某中学的退休教师？转账十五万？”

阿野心头一沉——那是林老师的邻居张阿姨，昨天还来学校参加过互助小组的座谈会。

“我们盯这伙人很久了，”民警快速穿戴装备，“他们的IP地址总在境外跳转，资金链分散到几十张空壳卡，抓起来难度很大。但你提供的录音里有个关键信息——他们提到‘下周换码头’，这很可能是指转移窝点。”

阿野突然想起什么，翻开手机备忘录：“他们催我转账时说过‘财务系统只认工行卡’，会不会是固定收款渠道？”

民警眼睛一亮：“有门！立刻申请冻结相关账户！另外，你刚才说他们的语音背景里有轮渡鸣笛声？结合‘换码头’，极可能藏在港口附近的废弃仓库。”

当天下午，警方联合经侦支队展开布控。阿野作为线人，戴着监听设备，按民警安排给诈骗团伙回了电话：“我凑到钱了，但怕操作失误，能不能当面交手续费？就在城东老码头的三号仓库，那里有工行ATM机，方便转账。”

对方犹豫片刻，骂骂咧咧地答应了，却要求阿野单独前往，不准带手机以外的东西。

夜幕降临时，老码头的风裹着咸腥味，三号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阿野攥紧口袋里的微型报警器，刚迈进去就被人用手电筒抵住后颈：“钱呢？”

阴影里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刀疤脸正低头查收转账信息，突然骂道：“妈的，账户被冻了！”

阿野趁机按下报警器，仓库外瞬间亮起警灯，红蓝光束刺破黑暗。刀疤脸反应极快，抄起钢管就砸过来，却被冲进来的民警按在地上。混乱中，阿野看到墙角堆着成箱的伪造证件，其中一叠贴着照片——全是近期被骗受害者的信息，张阿姨的照片赫然在列。

“还有同伙！”刀疤脸被按在地上时嘶吼，“我们只是收款组，真正的头目在码头集装箱里！”

民警立刻分兵包围集装箱区，撬开最里面的铁皮箱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里面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对着电脑批量发送诈骗脚本，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话术模板，从“中奖通知”到“亲属病危”，甚至有针对学生的“助学金到账”骗局。

搜查时，民警在暗格里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一份标注着“重点目标”的名单，上面有学校地址、家庭电话，甚至标注着“单亲”“独居”等易感特征。而名单最上方，用红笔圈着“互助小组”四个字。

“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阿野看着那份名单，后背渗出冷汗，“张阿姨的名字旁写着‘退休金丰厚，子女在外’，林老师的备注是‘影响力大，可作为突破口’。”

民警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亏你报案及时，这伙人不仅诈骗，还涉嫌非法获取公民信息，已经够判十年以上了。”

走出仓库时，天边泛起鱼肚白。阿野给林老师发了条信息：“张阿姨的钱追回来了，团伙被端了。”

很快收到回复：“好样的。对了，防骗宣传小分队的招新海报，我已经贴在公告栏了。”

阿野笑了，抬头望向晨光中的码头，集装箱的阴影正在褪去，像极了那些被戳破的骗局，终会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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