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婷的葬礼那天，天阴得厉害。阿野站在街角，看着送葬的队伍从面前经过，赵婷的母亲抱着遗像，哭得几乎晕厥，照片上的女孩梳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和阿野在警局见过的那个低头绞衣角的身影判若两人。
“她以前总抢我的零食，”念念突然开口，手里还攥着那只布偶，“但有次下雨，我没带伞，是她把伞塞给我，自己淋着雨跑回了家。”
阿野想起赵婷日记里的话，突然觉得喉咙发紧。那些被放大的恶意背后，藏着的或许只是个笨拙的、不知道怎么表达善意的孩子。
网络上的喧嚣渐渐沉淀，有人开始整理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赵婷曾在作文里写“想成为护士，因为奶奶生病时护士姐姐很温柔”；有人翻出她小学时的照片，抱着流浪猫笑得一脸灿烂。评论区里，“活该”渐渐被“可惜”取代，偶尔还有人说：“如果当初有人告诉她这样不对，而不是直接把她钉在耻辱柱上，会不会不一样？”
学校的公告栏里，贴出了新的通知：成立“校园互助小组”，由心理老师带队，专门调解同学间的矛盾。阿野看到公告时，发现落款处有个熟悉的名字——是那个曾被林小满日记提到过的、总在课间帮同学捡笔的男生，他现在成了小组组长。
那天下午，念念在林小满的课桌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小字：“对不起，以前不该欺负你。”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了很久。念念把纸条放进布偶的口袋里，轻声说：“小满姐姐，你看，她知道错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温柔的手，轻轻擦去过往的痕迹。阿野看着雨中的校园，突然明白，比起追究对错，更重要的是让每个身处阴影里的人，都能有机会说一句“对不起”，也能听到一句“没关系”。
雨停时，互助小组的第一个活动开始了。十几个同学围坐在一起，有人说起自己被欺负的经历，有人道歉，有人哭了，也有人笑了。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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