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游的玩偶

后半夜的雨敲打着窗棂，阿野被一阵细碎的响动惊醒。客厅的月光里，一个影子正踮着脚往门口挪——是白天从诡异花店买的布偶，蓝裙子、黄头发，是念念吵着要的“小蓝”。此刻它关节僵硬地转着脖子，塑料眼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手里还攥着半块橡皮擦。

“站住。”阿野低声喝了一句，布偶猛地定住，接着“啪”地摔在地上，四肢摊开，再没动静。

这已是第三次了。自从三天前在那家诡异花店买了这布偶，它每晚都会在午夜时分“离家出走”。前两次阿野跟着它，发现它一路跌跌撞撞，穿过三条街，最终总会停在城南中学初三（2）班的教室门口，对着靠窗的第三张课桌发呆，直到天快亮才自己“走”回来，关节处还沾着草屑和泥土。

“阿野哥，小蓝又跑了吗？”念念揉着眼睛出来，看到地上的布偶，小眉头皱成一团，“它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阿野捡起布偶，指尖触到它冰凉的塑料手，突然摸到一丝凹陷——布偶后背的缝线松了，露出里面塞着的旧报纸碎片。他拆开线，倒出碎片拼凑起来，一行模糊的字渐渐显现：“……初三（2）班学生林小满，于三个月前失踪，最后出现地点为教室……”

阿野的心猛地一沉。林小满的案子他有印象，三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教室晚自习后突然不见，监控只拍到她独自走出校门，此后杳无音信。警方调查了很久，没发现线索，最后成了悬案。而布偶每晚去的教室，正是初三（2）班。

“这布偶……是在花店那个角落捡的吧？”阿野问念念。小姑娘点点头：“嗯，当时它掉在一堆枯萎的白玫瑰下面，老板说没人要，就送给我了。”

天亮后，阿野带着布偶去了城南中学。初三（2）班的教室空着，因为放暑假，桌椅蒙着薄尘。靠窗第三张课桌的抽屉里，藏着一本日记，封面画着和小蓝布偶一样的蓝裙子女孩。

日记里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她们又把我的作业本扔进厕所了”“她们说我穿蓝裙子像个傻子”“今天被锁在器材室了，好黑”“我在布偶里藏了东西，希望有人能发现”……最后一页只写了半句：“她们要带我去天台……”

阿野捏着日记本，突然看向布偶的蓝裙子——裙摆内侧有块深色污渍，像干涸的血迹。他想起布偶每晚攥着的橡皮擦，和日记里夹着的一块印着卡通图案的橡皮一模一样。

“阿野哥，你看！”念念指着教室后墙的照片墙，“那个姐姐和小蓝长得好像！”

照片里，一个穿蓝裙子的女孩站在角落，笑容腼腆，正是林小满。而她身边的几个女生，表情轻蔑，其中一个女生的手腕上，戴着和诡异花店老板同款的银手链。

阿野突然想起花店老板的话：“这布偶啊，是前阵子一个女生丢在这儿的，说看着晦气。”

当晚，阿野故意没锁门。午夜时分，小蓝布偶果然又动了，它僵硬地挪动着，手里攥着那半块橡皮，往门外走。阿野悄悄跟在后面，发现布偶没像往常一样直奔学校，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正是日记里提到的“器材室后巷”。

巷子里站着三个女生，正是照片里围着林小满的那几个，为首的女生手腕上，银手链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它又来了，真晦气！”一个女生踢了布偶一脚，“要我说，肯定是林小满那丫头的冤魂在搞鬼！”

“闭嘴！”为首的女生呵斥道，“不过是个破布偶，再提她，小心被警察听到！”

阿野躲在暗处，用手机录下了这段对话。他看着布偶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学校走，这一次，它没有停在教室门口，而是慢慢爬上了天台。天台上，布偶对着栏杆处的一个凹陷，反复用塑料手摩挲着——那里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拽过。

黎明时，布偶跌跌撞撞地回来，身上沾了些白色粉末。阿野送去化验，结果显示是天台栏杆上的涂料。而日记里提到的“器材室”，警方果然在墙角发现了一块带血的蓝布料，DNA与林小满的父母匹配。

布偶的秘密解开了——林小满被霸凌后藏在布偶里的线索，成了她无声的呼救。那些霸凌者以为扔掉布偶就能掩盖一切，却不知布偶带着她的执念，每晚回到她最后求救的地方。

诡异花店的老板被传唤时，承认自己是林小满的邻居，因为怕惹麻烦，没敢说出真相，只偷偷把藏着线索的布偶留在店里，希望有人能发现。

案子破了那天，阿野把小蓝布偶洗干净，放在林小满的课桌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蓝裙子上，像给布偶镀了层金边。念念轻轻说：“小蓝以后不用再夜游了，小满姐姐找到答案了。”

布偶的塑料眼珠反射着光，仿佛在笑。阿野知道，有些黑暗，或许会暂时隐藏，但只要有人记得，有线索在，就总有被照亮的一天。就像这布偶，哪怕跌跌撞撞，也从未放弃寻找真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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