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遗愿疑云！邻居说爷爷“不对劲”

江峰攥着《镇邪札记》从柴房出来时，天刚蒙蒙亮。堂屋的晨雾还没散，淡青色的雾丝飘在供桌旁，把爷爷的遗照衬得更模糊——不知什么时候，相框边缘的血珠停了，泛绿的光也没了，只剩黑白照片里的爷爷，还维持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把札记揣进外套内兜，贴在胸口，指尖还能摸到封皮朱砂符号的糙感。刚想找块布把炸了的长明灯碎片扫了，院门口就传来“吱呀”一声——是村长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香烛和刚蒸好的馒头。

“峰儿，咋起这么早？”村长跨进门，嗓门洪亮，却在看见灵堂的瞬间放低了声音，“夜里没守着？我跟你说，头七前灵堂不能断人，你爷爷一辈子心软，别让他回来见着冷清清的。”

村长是爷爷的老邻居，打小看着江峰长大，说话没那么多虚礼。他把布包放在供桌旁，熟练地抽出三炷新香，就着供桌旁的火折子点燃，插在香灰里。烟丝袅袅升起，绕着遗照转了圈，村长才侧身拉江峰到墙角，声音压得更低：“跟你说个事，你别慌。”

江峰的心猛地一沉，攥着外套内兜的手紧了紧——他猜村长要说的，肯定和爷爷的“不对劲”有关。

“你爷爷走的头天下午，还去西头给王老太‘送魂’呢。”村长摸出烟袋，刚想装烟，又想起是在灵堂，把烟袋塞回兜里，“王老太上周没的，死的时候眼睛闭不上，她儿子找你爷爷，说老太总托梦喊‘冷’。你爷爷去了趟，回来就不对劲——脸煞白，手都抖，我问他咋了，他就说‘没事，老毛病’。”

江峰喉结动了动，西头的王老太他有印象，去年过年还来铺子里给老伴买过寿鞋，说话嗓门大，身子看着硬朗，怎么说没就没了？更怪的是“送魂”——他从小只知道爷爷开棺铺，卖寿衣、办白事，从不知道爷爷还管“送魂”的活。

“还有更邪的。”村长往院门口瞟了眼，确认没人路过，才接着说，“前阵子我总起夜，两三点钟，总能看见你爷爷背着个黑布包往村外走——往公墓的方向。有次我撞见了，喊他一声，他回头看我的时候，那脸色差得吓人，嘴唇都青了，就跟冻着似的。我问他去公墓干啥，他就含糊着说‘债要到期了，得去看看’，说完就走，我喊都喊不住。”

“债？”江峰的声音发紧，“啥债？”

“我哪知道！”村长叹了口气，眉头皱得紧，“你爷爷一辈子闷，啥话都搁心里。就前几天，他来我家借锄头，磨磨蹭蹭半天，才跟我说‘要是我走了，让峰儿守着铺，别往外跑，尤其别去公墓’——当时我还骂他瞎琢磨，谁知道……”

村长的话没说完，江峰突然觉出胸口发沉——是内兜的《镇邪札记》，像有东西在里面顶。他赶紧摸出来，刚攥在手里就愣了：原本合得严实的札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翻开了，纸页停在中间一页，上面用朱砂画着一把桃木梳，旁边写着四个大字——“桃木梳镇怨”。

纸页是毛边纸，被翻得有些发脆，朱砂画的桃木梳线条很细，梳齿根根分明，旁边还写着行小字注释：“桃木梳取百年桃枝，浸雄鸡血三时辰，梳小儿百会穴、成人印堂，可镇夜啼、驱怨魂缠体——梳不可丢，需藏于阴干处，忌沾生水。”

江峰盯着那行字，后背突然冒冷汗——他想起爷爷的旧衣柜。小时候他找衣裳，总看见衣柜最上面压着个红布包，问爷爷是什么，爷爷只说“老物件，别碰”。现在想来，那红布包里，会不会就是札记上画的桃木梳？

“峰儿？你咋了？”村长见他盯着本子发愣，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这啥？你爷爷的？”

“嗯。”江峰把札记合上，攥在手里，“柴房里找着的，写的都是……办白事的讲究。”他没敢说符纸、血珠和“守铺三年”的事——村长是老实人，说了怕是要吓着。

村长哦了声，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爷爷的话，你得听。守铺就守铺，这铺子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念想，别让他走得不踏实。”说着就转身去收拾供桌，刚拿起爷爷的铜烟袋，突然“哎”了一声：“你看这烟袋锅，咋沾着点红的？”

江峰凑过去看——铜烟袋的锅沿上，果然沾着点淡红色的痕迹，不是烟丝的颜色，倒像极了札记上朱砂的色号。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柴房符纸上的朱砂、札记封皮的符号——还有爷爷头天去给王老太“送魂”，回来时抖得厉害的手。

这“送魂”的活，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攥紧手里的札记，纸页边缘硌得手心发疼。村长还在絮絮叨叨说办丧的流程，说要喊上村里的壮丁帮忙抬棺，说头七那天得请人来吹唢呐——可江峰的心思早飘远了，飘到西头王老太的坟前，飘到村外的公墓，飘到爷爷半夜背着的黑布包里。

还有那句“债要到期了”——到底是什么债？是欠人的，还是欠……别的东西的？

他摸了摸内兜，札记的封皮还带着点温意，像爷爷的手，在悄悄提醒他什么。江峰抬头看向供桌后的遗照，照片里的爷爷还在笑，可此刻看在眼里，那笑容里竟藏着点说不出的急——像在催他，赶紧找着那把桃木梳，赶紧弄明白这铺子里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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