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伪龙之笑·地心搏动

“咚……咚……”

沉闷搏动声从地底深处传来，每一次震动，都让脚下的冻土微微颤抖，如同巨兽在沉睡中翻身。营地废墟的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带着硫磺味的雾气。

“呜——！”颈间的骨哨哀鸣不止，仿佛在回应地底的呼唤，又像是在痛苦地哀求。

“兰姐！快走！”阿瑾脸色惨白，死死抓住乌兰的手臂，“这搏动……是‘伪龙’的心跳！它被‘引魂丝’的怨气和‘尸傀阵’的死气……彻底激活了！它要破土而出了！”

“破土而出？”乌兰猛地看向地底搏动最强烈的方向——正是当年部族被屠戮的圣地！“它……要重见天日？”

“不！它不是‘龙’！它是被上古邪术强行拼凑、镇压在地脉节点的‘灾厄之物’！”阿瑾急促地解释，她从药篓里翻出一卷残破的兽皮，“我祖上是御医监的叛逃者，这上面记载……‘伪龙’以怨气为食，以死气为力！它每搏动一次，地脉就紊乱一分，百兽就会多一分疯狂！若让它完全苏醒，整个北境，乃至九州，都将化为死地！”

“所以……你们猎杀灵兽，献祭魂魄，就是为了喂养它？”乌兰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全是！”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鹰煞拖着受伤的身体爬出，他脸上没了之前的狂傲，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莫问天那疯子，是想用‘骨笛’为引，集齐九灵之魂，完成最终献祭，让‘伪龙’彻底臣服于摄政王！但‘伪龙’……它有自己的意识！它要的，是彻底的毁灭！我们……我们都只是它苏醒的养料！”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乌兰盯着他。

“晚？哈哈哈！”鹰煞突然癫狂地大笑，笑声中充满绝望，“我鹰煞一生，为权为利，杀人如麻，到头来，也不过是‘伪龙’口中的一块肉！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不是指向乌兰，而是狠狠刺向自己大腿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你干什么？！”阿瑾惊呼。

“‘伪龙’要血！要怨！要恨！我鹰煞一生，杀戮无数，怨气滔天！这血，这恨，够不够资格，做你苏醒的祭品？！”鹰煞对着地底咆哮，双眼因失血和疯狂而赤红，“‘伪龙’！若你能让我永生不死，权倾天下！我愿献上我的一切！包括……包括那个‘骨笛’的主人！”

“咚——！”

地底的搏动声骤然加剧，如同雷鸣！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猛地从圣地中心冲天而起，撕裂了夜空！光柱中，隐约可见一个由无数扭曲肢体、怨魂和骸骨拼凑而成的、巨大而丑陋的“龙形”虚影，正缓缓睁开一双充满无尽恶意的、猩红的眼睛！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混合了亿万生灵惨叫的咆哮，响彻天地！整个荒原都在颤抖！所有活着的生物——无论是人、是兽，还是地上的毒蝎——都在这声咆哮中痛苦地蜷缩、哀鸣！

“它……它接受了！”阿瑾瘫软在地，绝望地看着那猩红的巨眼。

乌兰死死盯着那虚影，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恨意和……一丝明悟。她终于明白了老祭司临死前的话。他们部族，不是普通的猎人，而是“伪龙”的镇守者！那骨笛，不是号令百兽的工具，而是镇压“伪龙”的最后一道封印之匙！

“鹰煞，”乌兰的声音在天地咆哮中异常清晰，“你错了。它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臣服’。它要的，是吞噬一切，包括你，包括我，包括这世间所有的生与死！”

那“伪龙”虚影的猩红巨眼，竟真的从地底抬起，越过鹰煞，死死地“盯”住了乌兰！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虚影口中传来，乌兰颈间的骨笛竟自行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向那巨口！而更恐怖的是，乌兰感觉自己的灵魂，竟也随着骨笛，被一点点地从身体里抽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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