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模拟题的收尾与番茄面的暖意

傍晚的风裹着香樟树的叶子，轻轻敲在奥赛辅导室的窗户上。林微走到门口时，就见江叙正对着最后一叠模拟题皱眉，手里的红笔在纸页上圈画，桌角放着两杯温水——和昨天一样，一杯是她的。

“最后一套模拟题了？”林微走过去，把书包里的山楂条掏出来，放在两人中间。透明的袋子里，山楂条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是妈妈昨天刚寄来的，“酸甜的，解腻，整理完题吃刚好。”

江叙抬头，目光先落在山楂条上，再移到林微脸上。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校服外套，领口别了个小小的珍珠发卡，是之前没见过的样式。他收回目光，指了指模拟题：“最后一套，里面有道概率题的干扰项很 tricky，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找出规律。”

林微接过题，快速扫了一遍。题目是“从5双不同的鞋子中任取4只，求至少有2只配成一双的概率”，江叙的解法里，算“对立事件”时漏了“4只都不成双”的部分，导致结果偏了。

“你看这里，”林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至少有2只成双’的对立事件是‘4只都不成双’，应该先从5双里选4双，再从每双里选1只，这样算出来的才对。”她一边说，一边把步骤写得清清楚楚，连“C(5,4)×C(2,1)^4”的组合数公式都标了出来。

江叙盯着草稿纸，瞬间反应过来：“我刚才光顾着算‘成双’的情况，把对立事件的逻辑搞反了。”他拿起红笔，按照林微的思路修改，笔尖划过纸页时，特意把她标出来的公式描了一遍——好像这样，就能把她的细心记更牢些。

“其实你就是太急了，”林微笑着说，拿起一根山楂条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这套题不难，就是干扰项多，慢慢来就好。”

江叙也拿起一根山楂条，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意混着糖霜的甜，刚好压下做题的疲惫。他很少吃这种零食，可每次林微带来的，他都觉得味道格外好——或许是因为，分享的人是她。

两人并肩整理模拟题，江叙负责核对答案，林微负责标注易错点。遇到有争议的题，就凑在一起讨论，林微的思路灵活，总能找到更简便的解法；江叙的逻辑严谨，能帮她补全遗漏的步骤。草稿纸上的字迹渐渐交织，清秀的和挺拔的，像两把配合默契的钥匙，一点点打开最后一套模拟题的难关。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彻底暗了，辅导室的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紧紧的。林微把最后一页模拟题整理好，叠在之前的资料上，忽然有点舍不得——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补偿”收尾，资料整理完了，好像连空气中的期待都淡了点。

“整理完了。”江叙把资料收进文件夹，指尖碰到林微整理的那几页，忽然抬头看她，“你刚才……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林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看出来。她攥了攥衣角，小声说：“就是觉得……整理资料的日子好像过得特别快，突然结束了，有点不习惯。”

江叙的耳尖悄悄泛红，他把文件夹放进书包，又把那杯没动过的温水推给她：“不会结束的。”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软了些，“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每天晚上还来这里吗？你学英语，我看奥赛题，有不懂的就问——和现在一样。”

林微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失落像被风吹走了：“对哦！我们还约了要定学习计划呢！”她赶紧拿出英语笔记本，翻到空白页，“那我们现在就定吧？比如每天七点到八点，你看奥赛题，我背单词、练语法，八点到八点十分休息，吃点零食，然后再学半小时？”

“可以。”江叙点头，看着她认真写计划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个淡弧，“我没问题，你定的计划都好。”

林微写完计划，把笔记本递给他看，像等着被认可的小朋友：“这样会不会太满了？要不要留多点休息时间？”

“不用，”江叙接过笔记本，目光扫过上面整齐的字迹，“这样刚好，既能学进去，又不会累。”他把笔记本还给她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手——空气里好像多了点甜甜的味道。

“整理完了，我们去吃番茄鸡蛋面吧？”林微赶紧转移话题，拿起书包站起来，耳朵有点发烫，“再不去食堂就该关门了。”

“好。”江叙跟着站起来，把文件夹抱在怀里，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像是怕食堂真的关门。

两人并肩走出辅导室，走廊里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微走在旁边，能闻到江叙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傍晚的风，让人心里暖暖的。

食堂里果然没剩几个人了，窗口的阿姨看到他们，笑着说：“最后两碗番茄鸡蛋面了，刚做好的，热乎着呢！”

江叙先付了钱，把一碗面端到林微面前，又拿起醋瓶，往她碗里倒了点：“你上次说吃面条喜欢加醋，对吧？”

林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她看着碗里飘着的番茄丁和金黄的鸡蛋，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嗯！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上次听你跟同桌说的。”江叙低头搅拌着自己的面，耳尖泛着红，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就……记下来了。”

林微没再多问，只是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番茄的酸甜渗进面条里，鸡蛋软嫩，还有她喜欢的醋味，好吃得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江叙坐在对面，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自己也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食堂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吃面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林微吃着面，忽然觉得，整理奥赛资料的收尾，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一个让她越来越期待的开始。

吃完面，两人一起走出食堂。回宿舍的路上，江叙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林微：“明天记得带英语计划，我们早上……可以一起在操场背单词，空气好。”

林微接过薄荷糖，指尖碰到他的手心，微凉的触感让她心跳快了半拍。她用力点头，声音轻快：“好！明天早上七点，操场见！”

“嗯。”江叙应着，看着她转身跑向女生宿舍的背影，手里还攥着刚才林微递山楂条时，不小心落在他掌心的糖霜——甜丝丝的，像此刻的心情。

他好像，真的越来越离不开这个转学生同桌了。而这份离不开，早已不是因为那本被撞坏的笔记本，而是因为她带来的每一份温暖，每一次默契，还有藏在心底的、未说出口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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