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归乡行囊与初见家人

寒假的脚步越来越近，波士顿的雪又开始断断续续地下，宋运梅和宁振锋的行李箱却早已塞满。宋运梅蹲在地上，把母亲之前托人捎来的蓝布棉袄叠得整整齐齐，又将给宋运萍买的上海产的确良布料、给宋运辉带的英文原版数理化教材一一归置好，最后拿起宁振锋给父亲准备的电动剃须刀，忍不住笑了：“你这礼物也太贵重了，我爸一辈子用惯了手动的，说不定还舍不得用。”

宁振锋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弯腰看着行李箱里的东西，眼里满是温柔：“第一次见叔叔阿姨，总得拿出点诚意。再说，叔叔年纪大了，手动剃须刀刮着容易伤皮肤，这个方便又安全。”他顿了顿，又有些紧张地问，“你说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太冒失了？毕竟我们才确定关系没多久，我就跟着你回家。”

宋运梅站起身，转身握住他的手，笑着安抚：“放心吧，我爸妈不是那种挑剔的人。他们之前在信里还说，想早点见见你呢。再说，你这么细心，又懂礼貌，我爸妈肯定会喜欢你的。”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她怕父母会追问两人在美国的生活，怕宁振锋不习惯家里的硬板床和粗茶淡饭，更怕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会让他不自在。

出发那天，两人凌晨就赶到了机场。飞机起飞时，宋运梅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波士顿，心里满是期待。宁振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紧张，有我呢。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了省城的机场。两人又转乘长途汽车，颠簸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县城。宋运梅看着熟悉的县城街道，眼里满是怀念——几年没回来，县城多了几家新的供销社，街道也比以前干净了不少。宁振锋提着沉重的行李箱，紧紧跟在她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偶尔会问一句“这里的冬天比波士顿还冷吗”“叔叔阿姨平时都喜欢吃什么”，语气里满是期待。

从县城到村里，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土路。宋运梅原本想雇辆三轮车，宁振锋却笑着说：“不用，我们慢慢走，正好看看沿途的风景。”两人并肩走在土路上，路边的麦田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偶尔有几声狗吠传来，熟悉的场景让宋运梅心里暖暖的。宁振锋一边走，一边听宋运梅讲她小时候的趣事：在哪里掏过鸟窝，在哪里摸过鱼，在哪里跟宋运萍一起放过牛……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打趣她几句，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快到村口时，宋运梅远远地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是父亲宋季山和弟弟宋运辉。宋季山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拿着个烟袋锅，正不停地朝路上张望；宋运辉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显然是刚从学校回来就来村口等他们了。

“爸！运辉！”宋运梅兴奋地朝他们挥手，加快了脚步。

宋季山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把烟袋锅揣进怀里，快步迎了上来。他上下打量着宋运梅，眼眶有些发红：“梅梅，你可算回来了！在外面是不是瘦了？冷不冷？”

“爸，我不冷，你看我穿得厚着呢。”宋运梅笑着说，然后拉过宁振锋，介绍道，“爸，这就是宁振锋，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校友。振锋，这是我爸。”

宁振锋连忙放下行李箱，恭敬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叔叔您好，我是宁振锋，很高兴能见到您。”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电动剃须刀，递了过去，“叔叔，这是我给您带的一点小礼物，您收下。”

宋季山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能来家里做客就好，还带什么礼物啊。”

“爸，这是振锋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宋运梅在一旁劝道。

宋季山这才接过剃须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那……那谢谢振锋了。快，家里暖和，我们回家说。”

宋运辉也凑了过来，看着宁振锋，眼里满是崇拜：“宁大哥，我姐跟我说你是哈佛的博士，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以后也要考哈佛，跟你们一样去美国读书！”

宁振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有志气！只要你好好努力，肯定能考上的。我这次给你带了几本英文原版教材，里面有很多实用的知识点，你可以看看。”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宁大哥！”宋运辉兴奋地说，连忙帮着提行李箱，跟着他们一起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时，宋运梅就看见母亲程秀莲和妹妹宋运萍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围裙，显然是刚从厨房里出来。程秀莲看见宋运梅，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快步跑过来抱住她：“我的梅梅，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宋运梅也抱着母亲，眼眶红红的：“妈，我回来了。让你和爸担心了。”

程秀莲松开她，又看向宁振锋，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这就是振锋吧？长得真精神，一看就是个老实靠谱的孩子。快进屋，妈给你们煮了红薯粥，还炖了鸡汤，路上肯定饿坏了。”

宋运萍也凑过来，拉着宋运梅的手，小声说：“姐，宁大哥长得真帅。你给我带的布料我看到了，颜色真好看，我早就想做一件这样的衬衫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屋里生着煤炉，暖烘烘的。程秀莲连忙给两人盛了红薯粥，又端上炖好的鸡汤：“快尝尝，这鸡汤炖了一上午，特意给你们补补身子。”

宁振锋接过碗，尝了一口，忍不住称赞：“阿姨，您做的鸡汤太好喝了，比美国中餐馆的味道还正宗。”

程秀莲听了，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很多。以后要是想吃了，就跟梅梅一起回家，妈给你们做。”

宋季山坐在一旁，一边抽着烟袋锅，一边问宁振锋家里的情况：“振锋啊，你家是上海的？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宁振锋放下碗，认真地回答：“叔叔，我家是上海的，我爸是一名工程师，我妈是中学老师。他们知道我跟运梅一起回来，还特意让我给您和阿姨带了些上海的特产，在行李箱里。”

“不用这么客气，”宋季山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在外面读书不容易，照顾好自己就好。我听梅梅说，你以后想回中国发展？”

“是的，叔叔。”宁振锋点点头，眼神坚定，“我学的是经济学，希望能为中国的经济发展出一份力。而且，运梅也想回来，我们打算毕业后一起回国，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好好照顾双方的父母。”

宋季山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有这份心就好。年轻人就该有抱负，还得孝顺。梅梅跟着你，我和她妈也放心。”

晚饭时，程秀莲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红烧肉、炖鸡、炒青菜，还有宋运梅最爱吃的韭菜盒子。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说说笑笑，气氛格外温馨。宋运萍不停地给宁振锋夹菜，宋运辉则拉着宁振锋问美国的情况，宁振锋都一一耐心回答，丝毫没有不耐烦。

晚上睡觉时，程秀莲把宋运梅拉到自己的房间，小声问：“梅梅，振锋这孩子确实不错，对你也挺好。你们在美国的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要是缺钱了，跟家里说，我和你爸还能凑一点。”

宋运梅握住母亲的手，心里暖暖的：“妈，我们挺好的，不用你们担心。振锋很照顾我，我们在学校也能勤工俭学，生活费足够了。您和爸别太累了，多注意身体。”

程秀莲叹了口气：“妈没事，就是担心你。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可别瞒着我们。振锋这孩子虽然好，但你们毕竟还没结婚，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知道吗？”

“我知道，妈。”宋运梅点点头，“振锋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对我很好，您就放心吧。”

回到房间，宋运梅看见宁振锋正坐在床边，整理着给家人带的礼物。他抬头看见她，笑着说：“叔叔阿姨人真好，运萍和运辉也很可爱。能来到这个家，我觉得很幸运。”

宋运梅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也是。振锋，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回来，谢谢你愿意融入我的家人。”

宁振锋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傻瓜，我们是一家人啊。以后，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会和你一起好好照顾他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窗外的雪还在轻轻飘着，屋里的煤炉散发着温暖的热气。宋运梅靠在宁振锋的怀里，心里满是幸福。她知道，这次归乡，不仅让家人接受了宁振锋，更让她确定了自己的未来——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和宁振锋一起，携手面对，一起为了彼此，为了家人，努力创造一个更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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