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废土同行者

《云胤狩渊录》还有谁睡不着/著, 本章共2009字, 更新于: 2025-09-27 08:33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磐石营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只有中心灯塔的冷光顽固地切割着夜色，映照出巡逻守卫疲惫而警惕的身影。

云胤悄无声息地滑出棚屋，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紧了紧身上勉强御寒的破烂衣物，腰间“流萤”短刃的金属刀鞘传来一丝凉意，而贴身藏匿的寂灭刃则如同沉睡的毒蛇，寂静无声。

营地大门处，已有几道身影在等候。

守卫头目卡尔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表情，穿着一套修补过的旧皮甲，背上挎着一把造型粗犷、带有瞄准镜的长管火铳，腰间还别着几颗圆滚滚的手雷似的玩意。他看到云胤，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阿蕊则显得干练许多，她换上了一套利落的深色粗布衣裤，外面罩着件耐磨的皮质背心，背上是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显然装着草药、急救品和其他物资。她腰间挂着一把带锯齿的短砍刀，看到云胤，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最后一人，是个身形矮壮、皮肤黝黑如铁的老者，约莫五十上下，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眼罩，右手则是一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机械钩爪——想必就是李老提到的“铁爪”。他穿着满是油污和补丁的工装，身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和小袋子，眼神锐利得像只老秃鹫，正一言不发地擦拭着他那只金属钩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瞥了云胤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人都齐了。”卡尔声音粗粝，打破了沉默，“废话不多说，规矩都懂：路上听我指挥，保持警戒，不准擅自行动，发现异常立刻报告。谁拖后腿，别怪我不讲情面。”他的目光尤其在云胤身上停留了一瞬。

铁爪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卡尔队长，老头子我在这废土上爬摸滚打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管好你自己的人就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阿蕊和云胤。

阿蕊皱了皱眉，没说话。

云胤则面无表情，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背上的小包裹。这支临时小队，显然并非铁板一块。卡尔的权威受到铁爪的挑战，而自己和阿蕊，则被视为需要照顾的“拖累”。这趟行程，恐怕不会轻松。

“出发！”卡尔不再多言，一挥手，率先踏出了营地大门。生锈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营地那点微弱的安全感彻底隔绝。

门外，是真正无边无际的废土荒野。

脚下的土地是暗红色的，干硬龟裂，如同凝固的血块。稀疏扭曲的黑色枯树像是一个个吊死的怨灵，在渐亮的天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风卷起沙砾，带着刺鼻的硫磺和放射性尘埃的味道，无情地拍打在脸上。

卡尔显然对路线极为熟悉，他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沿着风化岩山脊行进的小路，速度很快。铁爪紧随其后，步履稳健，那只机械钩爪偶尔划过岩石，迸溅出几点火星。阿蕊居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云胤则落在最后，他不仅要跟上队伍的速度，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艰难地感应着周围几乎不存在的灵气，并时刻压制着寂灭刃那潜在的躁动——这废土荒野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刺激寂灭刃的、混乱而衰亡的气息。

一路上，气氛沉闷而紧张。除了必要的简短指令和警示，几乎无人交谈。

“左前方，岩缝里有东西。”铁爪突然低声开口，独眼盯着不远处一片嶙峋的岩石。

几乎同时，云胤也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带着恶意的生命波动。他的灵觉在这种环境下似乎变得更加敏锐。

卡尔立刻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端起长管火铳，通过瞄准镜仔细观察。“是几只辐射蝎，在休眠。绕过去，别惊动它们。”

队伍小心翼翼地改变方向，避开那片区域。云胤注意到，那些辐射蝎的甲壳呈现出不健康的惨绿色，尾巴尖端闪烁着微弱的辐射光，显然不好惹。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片相对背风的巨石阴影下短暂休息，补充水分和食物。干硬的黑面包就着冰冷的水，难以下咽，但能提供必要的热量。

“小子，”铁爪突然凑到云胤身边，独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李老头说你这趟来，可能对遗迹里的‘东西’有特殊感应？是真的假的？”

云胤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李老过誉了，我只是懂些粗浅的救治法门，对遗迹一无所知。”

“救治？”铁爪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蚀骨鼠王的毒可不好救。老头子我见过的能人异士不少，你这路数，倒是新鲜。”他晃了晃机械钩爪，“遗迹里危险重重，但也藏着灵辉时代的好东西。要是真能找到点啥，合作一把，怎么样？总比便宜了卡尔那愣头青强。”

云胤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啃着黑面包。铁爪的拉拢，透着赤裸裸的利益算计，不可轻信。

卡尔冷冷地扫了这边一眼，显然听到了铁爪的话，但没有出声。

休息过后，队伍继续前进。越靠近枯骨峡谷，环境越发荒凉诡异。地面上开始出现大量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森白骸骨，有些甚至比房屋还大，仿佛来到了某个远古巨兽的坟场。空气中那股混乱衰亡的气息也更加浓郁，连风都带着呜咽般的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