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寂灭初鸣

指尖的刺痛尚未消散，那滴鲜血却已被“寂灭”短刃彻底吞噬。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仿佛来自悠远的地底，又似直接响彻在云胤的灵魂深处。暗银色的刃身上，那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石头不再黯淡，而是散发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芒。

一股冰冷的洪流顺着指尖的伤口，逆流而上，瞬间涌遍全身！这感觉并非刺骨的严寒，而是一种绝对的、剥离了温度的“静”。狂跳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骤然平缓；急促的呼吸也变得绵长；就连外界追兵逼近的嘈杂声，似乎也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感官，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黑暗中，他无需借助火光，竟能勉强视物！石室的轮廓，忠伯因恐惧而蜷缩的身影，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如同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纱，依稀可辨。

这就是……寂灭的力量？渊瞳之力的雏形？

“在上面！有动静！快！”

甬道上方，追兵的呼喝声和密集的脚步声如同擂鼓，重重敲打在云胤刚刚平静些许的心湖上，激起涟漪。他们下来了！

没有时间适应这奇异的变化了！

云胤猛地抓起石台上的黑色空匣，将那块记载着秘密的帛书迅速塞入怀中。然后，他紧紧握住了“寂灭”短刃。

刃柄入手，那股冰冷的联系更加清晰。短刃似乎轻若无物，又仿佛重若千钧，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忠伯！跟紧我！”他低喝一声，声音因那种奇特的“静”而显得异常沉稳。

他目光扫过石室，除了他们下来的洞口，并无其他明显出口。绝路？不！母亲绝不会留一条死路！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石室一侧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上。在那灰纱般的视觉中，他隐约察觉到那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痕迹，与手中寂灭刃散发的幽光隐隐呼应。

是这里！

他毫不犹豫，手持寂灭刃，朝着那片石壁猛地一划！

没有金铁交鸣之声，寂灭刃的锋刃触碰到岩石，竟如同热刀切油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一道细微的裂痕随之出现，并且迅速蔓延！

“咔嚓……轰隆！”

一片看似坚固的石壁，竟然向内坍塌，露出了后面一条更加狭窄、仅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带着泥土清新气息的风从缝隙中吹出！

有路！

云胤心中狂喜，正要招呼忠伯，突然——

“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已经从他们下来的洞口跃入石室！为首一人，手持淬毒短刃，眼神凶狠，正是墨渊麾下的一名得力爪牙！

“小少爷，乖乖束手就擒，师尊或可留你全尸！”那爪牙狞笑着，率先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云胤瞳孔一缩！避无可避！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刚刚获得、尚未熟悉的寂灭刃横在身前，体内那股冰冷的能量不由自主地灌注其中！

“铿！”

爪牙的毒刃狠狠劈在寂灭刃上！预想中的巨力并未传来，相反，云胤只觉得手臂一震，寂灭刃上那点幽芒骤然亮了一瞬！

袭来的爪牙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手中的毒刃竟如同朽木般断为两截！不仅如此，一股诡异的灰败之色顺着他的手臂急速蔓延，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眼窝深陷，皮肤瞬间布满皱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一击！仅仅是一次格挡，不仅断了对方的兵刃，更是直接掠夺了其生机！

云胤惊呆了，看着手中仿佛饮饱鲜血后幽光更盛一线的寂灭刃，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刃出必饮血！

帛书上的警告言犹在耳！这柄短刃，竟是如此凶戾之物！

石室内其他追兵也被这诡异的一幕骇得脚步一滞，看向云胤手中的短刃，眼中充满了惊惧。

“妖……妖刃！”有人颤声喊道。

趁此间隙，云胤猛地回身，将吓傻的忠伯往缝隙里一推：“快走！”

他自己则手持寂灭刃，挡在缝隙入口，面对剩下的追兵。虽然心中对寂灭刃的力量感到恐惧，但此刻，这是他唯一的倚仗。

灰纱般的视觉中，他能清晰地看到剩余三名追兵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以及他们体内那微弱的气血流光。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如何出击能最有效地避开他们的攻击，甚至……再次引动寂灭那可怕的力量。

但他犹豫了。夺取生命，如此轻易，如此残酷。

“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那妖刃邪门，别硬碰！”为首的爪牙压下恐惧，厉声喝道。

三名追兵呈品字形，小心翼翼地围拢上来。

云胤握紧了寂灭，指节发白。身后的缝隙是唯一的生路，他必须守住。

是沦为杀戮的傀儡，还是守住心中最后的底线？

生死一线，抉择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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