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对峙

东宫正殿，肃杀一片。

太子萧景珩高坐于主位之上，身着杏黄色四爪蟒袍，面容俊美，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寒。他看向殿中跪着的那个身影，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厌弃和不容置喙的威严。

林楚楚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弱不胜衣地站在太子身侧，眼角泛红，看向沈薇的目光充满了“无奈”和“痛心”。

“沈侧妃，你可知罪？”萧景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薇穿着一身厚重的侧妃礼服，头戴珠冠，跪得笔直。她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哭求辩解，反而抬起头，迎上太子冰冷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

“殿下，妾身无罪。”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连林楚楚都掩饰不住眼中的讶异。

萧景珩眉头紧蹙，厌恶更甚：“人赃俱获，你还敢狡辩？那盘有毒的点心，可是从你宫中搜出，经你手呈上！”

“点心是妾身宫中所出，但下毒之人，并非妾身。”沈薇语气依旧平静，“妾身若真想毒害殿下，会用西域奇毒‘相思引’，无色无味，银针难测，入口三个时辰后发作，状似心悸而亡，岂会用这等轻易被验出的砒霜，徒留把柄？”

她这番话，不仅让萧景珩一怔，连旁边侍立的老太医都微微颔首，似是认同。

林楚楚脸色微变，急忙道：“姐姐何必巧言令色！证据确凿……”

“证据？”沈薇忽然转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林良娣口口声声证据，那敢问，指证妾身的小太监，现在何处？可否容妾身与他当面对质？”

林楚楚眼神一闪：“那奴才……自知罪孽深重，已投井自尽了。”

“哦？死无对证了？”沈薇点了点头，仿佛早有所料，她重新看向太子，目光锐利如刀，“殿下，一个死无对证的指控，就要定一位侧妃的死罪吗？这东宫的法度，何时变得如此儿戏？还是说……殿下其实心知肚明，只是想借机铲除妾身这个碍眼之人，好为您的心尖宠铺路？”

“放肆！”萧景珩猛地一拍案几，勃然大怒。他被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所有宫人噤若寒蝉。

林楚楚心中暗喜，面上却泫然欲泣：“殿下息怒，姐姐她只是一时糊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薇即将被拖下去直接处死的时候，沈薇却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卷起的纸卷，双手高举过头顶。

“殿下息怒。妾身自知口说无凭，无法取信于殿下。但妾身这里，有一物，或可证明妾身对殿下、对社稷，从无二心！”

萧景珩眯起眼：“何物？”

沈薇抬起头，直视着太子那双盛怒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妾身要献于殿下的，是关于北境边防——一份至关重要的布防图之纰漏！”

满殿皆惊！

边防布防图？这可是关乎国家安危的绝密！

萧景珩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胡言乱语！边防图乃军国机密，你一个深宫妇人，如何得知？还敢妄言纰漏！”

“妾身如何得知，并不重要。”沈薇毫不退缩，声音反而提高了几分，确保殿内每一个人都能听清，“重要的是，殿下您手中那份由兵部呈上的最新边防图，其中关于落霞谷一带的兵力部署，是错的！有人故意将驻军数量夸大了三成，且标注的粮草补给路线，根本无法通行！若依此图布防，一旦北狄来袭，落霞谷天险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我朝北境门户洞开！”

她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兵部尚书是林楚楚的父亲林丞相的门生！这份边防图，太子不久前才刚审议通过！

萧景珩的脸色由震怒转为惊疑，再由惊疑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苍白。他死死地盯着沈薇手中那个小小的纸卷，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薇知道他信了。因为原书后期，正是因为这份错误的布防图，导致北境险些失守，太子也因此声望大跌。她现在，不过是把这个致命的隐患，提前捅到了他的面前。

她缓缓收起纸卷，重新跪伏下去，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妾身所言是真是假，殿下只需派一心腹，快马加鞭前往落霞谷暗中查探，便知分晓。妾身甘愿禁足宫中，等候殿下查证。若妾身有半句虚言，甘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林楚楚，最后落在神色变幻不定的太子脸上，轻轻补上了最后一击，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高座上的太子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妾身希望殿下明白，今日欲置妾身于死地之人，他日未必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动摇殿下的江山社稷。妾身性命卑微，死不足惜，但殿下的储君之位……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说完，她不再多言，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姿态卑微，脊梁却挺得笔直。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太子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萧景珩看着下方那个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女子，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位他厌弃的侧妃。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痴缠哭闹的草包美人，此刻的她，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冽，直指核心。

那份边防图的真假，他不敢赌。

而沈薇话里的暗示，更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良久，萧景珩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惊疑：

“来人……将沈侧妃送回揽月轩，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没有再说“赐死”。

沈薇在心中，缓缓地、缓缓地舒出了一口气。

第一局，她赌赢了。

她站起身，无视林楚楚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跟着内侍，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差点成为她葬身之地的宫殿。

阳光有些刺眼，她却微微仰起了头。

活下去，只是开始。

这吃人的东宫，这视她如蝼蚁的太子，还有那个矫揉造作的林楚楚……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卷王，最擅长的，就是把所有的游戏，都变成她的主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