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锈火

腐臭先钻进鼻子。

像烂了三天的尸体混着铁锈，裹着潮湿的风从门缝里渗进来。林风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疼得他抽了口气。

“又来了……”陈薇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指甲掐进自己的胳膊，“那东西在叫……”

远处传来低沉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嘶吼，隔着厚重的铁门都能听见。赵刚攥着根变形的金属管，指节泛白：“别怕，它进不来。”可他声音里的颤音比陈薇还明显。

苏沐晴靠在林风肩上，呼吸轻得像片羽毛。她的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黑色的血渍正顺着布料边缘慢慢晕开，像朵腐烂的花。林风碰了碰她的手，凉得吓人。

“沐晴？”他轻声喊。

苏沐晴没醒，睫毛上挂着层细汗，嘴里喃喃着什么。林风凑近了听，是“别走”“对不起”之类的碎词。他心里一揪，抬头看向赵刚：“她的伤……”

“我知道。”赵刚打断他，目光扫过苏沐晴的手臂，“之前被那东西挠的，伤口没好，反而更严重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医疗包，扔给林风，“消毒棉，凑合用。”

林风接过，刚要解开苏沐晴的绷带，口袋里的旧笔记本突然发烫。

那是本磨损严重的皮革本，封面刻着个模糊的家族徽记——两条交缠的龙，爪子里攥着颗星子。林风掏出来，指尖刚碰到徽记，太阳穴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眼前猛地炸开片段：

雨幕里，穿玄色锦袍的男人背着个少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少年怀里抱着个油布包，凉得像块冰。

“把它交给北边的人。”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血，“告诉他们，矩阵要塌了。”

箭矢破空而来，男人猛地把少年推开，自己却被射中肩膀。血喷在少年的脸上，他笑着骂了句什么，转身冲进雨里。

少年抱着油布包，躲在歪脖子树后面，看着男人的背影被火光吞没。他摸着怀里的包，眼泪混着雨水掉下来：“我会回来的……”

“林风！”苏沐晴的叫声拉回他的神志。他抬头，看见女孩正睁着眼睛看他，瞳孔里全是恐惧，“你刚才……脸色好白。”

林风揉了揉太阳穴，把笔记本塞回口袋：“没事。”他低头看向苏沐晴的手臂，黑色的血渍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你的伤……”

“更疼了。”苏沐晴声音发抖，试着动了动胳膊，“像有虫子在爬。”

林风的【解析】能力突然动了。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觉，而是像有人把地底的结构图塞进了他脑子里——他能“看”到平台下方的能量矩阵，像个巨大的蓝色心脏，正缓慢跳动着，可核心处有个裂痕，正往外漏着能量。

“矩阵快撑不住了。”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屏障在漏，那些东西能感觉到。”

赵刚的脸一下子白了：“那怎么办？等军方来？还是等锈火？”

“锈火？”陈薇抬头，“你说过有个叫锈火的势力？”

林风点头：“之前解析到他们的信号，说要信标。”他看向苏沐晴，“她的血……或许能当信标。”

“你疯了？”赵刚吼，“用她的血去引那些东西？”

“不是引。”林风抓住苏沐晴的手腕，指尖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是共鸣。她的血里有神性能量，能和矩阵的频率对上。”他转头看向赵刚，“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沉默。

陈薇的抽泣声停了，赵刚的呼吸声变得很重。苏沐晴看着林风，眼睛里慢慢泛起水光：“我……我怕。”

“我知道。”林风轻声说，“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

他扶着苏沐晴站起来，她的腿软得像棉花，全靠林风撑着。赵刚走过来，接过苏沐晴的另一边胳膊：“走。”

实验室的角落有扇隐蔽的门，赵刚推开门，一股冷风卷着灰尘扑面而来。楼梯向下延伸，没入黑暗。林风扶着苏沐晴，一步步往下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到了。”赵刚停住，指着前方。

黑暗中，能看到一团幽蓝的光，像个巨大的眼睛。林风知道，那是矩阵的核心。他松开苏沐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碎裂的黑色胸针——之前启动平台的钥匙。

“沐晴，”他说，“把你的手放在胸针上。”

苏沐晴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胸针，胸针突然亮了起来，黑色的裂纹里冒出金色的光。林风感觉到一股能量从胸针传过来，顺着他的手臂流进苏沐晴体内。

“啊——！”苏沐晴惨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的绷带掉在地上，黑色的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林风没管她，他蹲下来，把沾了苏沐晴血的手指按在矩阵核心的投影上。

嗡——！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幽蓝的光突然暴涨，裹住了苏沐晴的身体。她的皮肤下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蔓延，然后慢慢消失。

“好了？”赵刚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希望。

林风抬头，看见苏沐晴的眼睛慢慢睁开，她摸着自己的手臂，伤口已经止血了，黑色的血渍也不见了。

“我……我感觉好多了。”她轻声说。

林风笑了，刚要说话，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很近。

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楼梯往上爬。

他抓起地上的金属管，递给赵刚：“准备战斗。”

赵刚接过，点了点头。陈薇攥着念力球，指甲掐进掌心。苏沐晴靠在墙上，手里握着那枚碎裂的胸针。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充满恶意的嘶吼。

像某种东西，醒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