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神器之踪

月神传承中记载，解除诅咒需要四方神器：东海的“定海珠”，西域的“金沙镜”，北境的“冰魄剑”，南疆的“炎阳玉”。

楚曦决定首先寻找定海珠。一则东海相对最近，二则苏明月在东海势力庞大，或可借助其力。

然而当她向白轻尘提出东行计划时，却遭到强烈反对。

“东海路途遥远，海盗猖獗，更别说玉玄子可能在那里设伏。”白轻尘眉头紧锁，“曦儿，你现在是南楚的希望，不能轻易涉险。”

楚曦理解父亲的担忧，但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父亲，我必须在两年内集齐四神器。”她终是透露部分真相，“这与我的性命相关。”

白轻尘震惊：“什么意思？”

楚曦简要说明月神诅咒，但隐去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的事实。白轻尘刚刚失去挚爱，她不能再让他承受丧女之痛。

“所以您明白了吗？我必须去。”楚曦恳切道，“而且正因为我是南楚的希望，才更需要解除诅咒，才能长久守护这片土地。”

白轻尘沉默良久，终是叹息：“既然如此，为父陪你同去。”

楚曦摇头：“金陵需要您坐镇。燕枭虽暂退，但北境虎视眈眈；武林盟内部分裂，需要您整顿；更重要的是...”

她压低声音：“我怀疑朝中有内奸。”

月圆之夜的事情太过蹊跷。玉玄子如何精准找到望月崖？四方联盟为何反应如此迅速？必有人暗中报信。

白轻尘神色凝重：“你怀疑谁？”

“所有人。”楚曦目光锐利，“燕枭、苏明月、甚至我们身边的人。所以这次东行，我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三日后，金陵城传出消息：曦公主感染风寒，需静养一月，期间不见外客。

而实际上，当夜楚曦已带着精心挑选的十人小队，悄然离城。

她扮作商队女子，化名“月华”，走水路东下。队员都是心腹，包括萧寒和两个懂水性的侍女。

然而船刚出金陵地界，就遇到了麻烦。

“前方水道被官府封锁了！”船家慌张来报，“说是搜查江洋大盗！”

楚曦心中一凛。来得太快了，她的行踪果然暴露了。

“小姐，怎么办？”萧寒按剑问道。

楚曦沉思片刻：“让他们搜。”

官兵上船搜查，态度强硬。为首的将领特别关注年轻女子，显然在找人。

当查到楚曦时，将领眼睛一亮：“这位姑娘，请摘下面纱。”

楚曦缓缓摘下面纱，露出平凡无奇的容颜——她早已易容。

将领失望地挥手放行。

危机暂时解除，但楚曦心情沉重。内奸的能量比她想象的更大，居然能调动官府力量。

接下来的行程更加谨慎，昼伏夜出，绕开关卡。十日后，终于抵达东海之滨的临海城。

这里是苏家的地盘，码头上随处可见苏家商旗。楚曦住进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让萧寒去打探消息。

傍晚，萧寒带回一个惊人消息：三日后，苏明月要在望海楼举办拍卖会，压轴宝物疑似与“定海珠”有关！

“消息可靠吗？”楚曦问。

“拍卖清单已经流出，最后一件是‘东海至宝’，描述与定海珠相似。”萧寒道，“但属下觉得蹊跷。如此重宝，苏明月为何公然拍卖？”

楚曦也有同感。这太像请君入瓮的陷阱了。

但万一是真的呢？定海珠对她太重要，哪怕一线希望也不能放过。

“准备一下，我们去拍卖会。”楚曦决定冒险一探。

三日后，望海楼冠盖云集。东南富商、江湖豪客、甚至番邦使者齐聚一堂，都是为了一睹“东海至宝”。

楚曦易容成富家小姐，带着萧寒入场。她特意选择二楼雅间，既隐蔽又能俯瞰全场。

拍卖开始，珍宝纷呈，但楚曦心不在此。她暗中观察，发现几个可疑人物：一个戴斗笠的剑客，一个番邦打扮的老者，还有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当最后一件宝物登场时，全场哗然。琉璃罩中，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宝珠散发着柔和蓝光，珠内似有波涛流动。

“诸君，此乃东海至宝——定海珠！”主持人高声道，“起拍价，黄金万两！”

竞价激烈，价格很快飙升至十万两黄金。楚曦没有出手，她在等真正的买主现身。

果然，当价格达到十五万两时，那个番邦老者开口了：“二十万两！”

全场寂静。二十万两黄金，堪比一个小国一年的税收！

主持人刚要落锤，二楼雅间传来清冷女声：“三十万两。”

众人哗然，循声望去，却见珠帘掩映，不见其人。

楚曦心中一动——这声音...是母亲身边的那个神秘女子！

番邦老者冷笑：“四十万两！”

“五十万两。”女声毫不退让。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定格在“一百万两”，由那女子拍得。

楚曦暗中示意萧寒跟踪那女子，自己则留意番邦老者的动向。

拍卖会散场，人群涌动。楚曦正要离开，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嘴，拖入暗室！

“别出声，是我。”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曦瞪大眼——是苏明月！

“苏大家这是何意？”她挣脱开来，保持警惕。

苏明月苦笑：“公主殿下，您真是胆大包天。可知刚才拍卖会暗藏多少杀机？”

楚曦不答，反问：“那定海珠是真是假？”

“自然是假的。”苏明月道，“真定海珠在东海龙宫，岂是凡人能得？我设此局，是为引蛇出洞。”

“引谁？”

“玉玄子，还有...其他觊觎神器之人。”苏明月神色凝重，“公主，您已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

楚曦冷笑：“苏大家莫非是清流？”

苏明月摇头：“明月确是商人，重利轻别离。但有些底线，从不逾越。”他深深看着楚曦，“比如，不害故人之女。”

楚曦心中微动。故人之女？他果然与母亲有旧。

“您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苏明月眼中闪过痛色，“当年我、白轻尘、你母亲，还有...玉玄子，本是至交好友。”

楚曦震惊！玉玄子曾是母亲的好友？

“后来发生很多事，友情破裂，各自天涯。”苏明月叹息，“玉玄子执念长生，渐入魔道；你母亲被迫入宫；白轻尘颓废江湖；而我...选择了经商避世。”

他看向楚曦：“直到你出现，一切才重新开始转动。玉玄子认为你是他长生的关键，但我们知道，你是打破诅咒的希望。”

“我们？”楚曦捕捉到关键词。

暗室门开，那个拍下假珠的女子走进来。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与楚曦母亲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介绍一下，这是你小姨，慕容婉的妹妹，慕容清。”苏明月道。

楚曦愣住。母亲从未提过有个妹妹！

慕容清冷冷道：“姐姐临终前传信给我，让我保护你。但看来，你比想象的要莽撞。”

楚曦心中五味杂陈。母亲为她安排了多少后手？

“小姨既然活着，为何不早与我相认？”

“因为有人在追杀月神后裔。”慕容清道，“不仅是玉玄子，还有更可怕的存在。姐姐假死，我隐姓埋名，都是为保护你。”

她取出一个锦盒：“这是姐姐留给你的，真正定海珠的线索。”

楚曦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张海图和半块玉佩。

“东海有三仙山，蓬莱、方丈、瀛洲。定海珠在瀛洲仙岛，需要月神血脉才能开启禁制。”慕容清道，“另外半块玉佩在你父亲那里，合二为一才是钥匙。”

楚曦握紧半块玉佩。所以她还是需要白轻尘的帮助？

“我会安排船队送你们去东海。”苏明月道，“但玉玄子必定阻挠，需从长计议。”

三人密谈至深夜，制定详细计划。然而就在楚曦准备离开时，窗外突然射入一支火箭！

“小心！”苏明月推开楚曦，火箭钉在墙上，带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明日子时，孤岛相见。——玉玄子”

他果然来了！而且精准找到了这里！

楚曦与慕容清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然。

该来的，总会来。

次日深夜，孤岛上月光清冷。

玉玄子白衣胜雪，负手而立。他面前站着楚曦、慕容清和苏明月。

“多年不见，别来无恙。”玉玄子微笑，仿佛老友重逢。

慕容清冷笑：“玉玄子，你还有脸提旧情？”

“为何不提？”玉玄子看向楚曦，“曦儿，你可知月神血脉的真相？可知你母亲为何而死？”

楚曦握紧拳头：“你想说什么？”

“月神后裔不是诅咒，是祝福。”玉玄子道，“只要正确使用血脉之力，可得长生，可掌天地。你母亲不懂，所以死了；但你不同，你有潜力...”

“住口！”慕容清怒斥，“你还要蛊惑多少人？”

玉玄子不理会她，继续对楚曦道：“跟我合作，我助你完全觉醒血脉，你我共掌这天下，岂不快哉？”

楚曦沉默片刻，忽然问：“当年你们四人，为何反目？”

玉玄子眼神微暗：“因为你母亲选择了白轻尘。”

原来如此！竟是因爱生恨！

苏明月叹息：“玄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长生执念，害人害己。”

玉玄子突然激动：“你们懂什么？我亲眼见过长生之秘！在那月宫秘境深处，有超脱生死的方法！只要曦儿助我...”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楚曦冷声问。

“是合作。”玉玄子道，“各取所需。你需要解除诅咒，我需要长生，何乐不为？”

楚曦笑了，笑得悲凉：“可惜，我宁愿短暂地活着，也不要永恒地堕落。”

话不投机，战斗一触即发。

玉玄子修为高深，慕容清和苏明月联手也难以抗衡。楚曦运转月神之力相助，却因血脉未纯，渐渐不支。

危急关头，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玉玄子，休伤我女！”白轻尘及时赶到！

父女联手，月华与剑气交织，竟与玉玄子战成平手。

玉玄子见势不妙，虚晃一招，纵身离去。空中传来他的声音：“曦儿，你会来找我的。因为只有我知道，如何解除诅咒...”

战斗结束，四人皆伤。白轻尘紧紧抱住楚曦：“幸好赶上了...”

原来他接到密报，日夜兼程赶来。

楚曦依偎在父亲怀中，感受着难得的温暖。但玉玄子临走的话让她不安——他似乎知道诅咒的真相？

休整几日后，船队扬帆出海，前往瀛洲。

海上风波险恶，不仅有狂风巨浪，更有海盗妖兽。但最让楚曦心惊的是，她发现船队中有内奸！

一夜，她起夜时偶然听到两个水手密谈：

“...到时信号为号，里应外合...”

“那丫头活不过今晚...”

楚曦悄声退回船舱，叫醒众人。当夜果然有海盗偷袭，幸好早有准备，反将对方一网打尽。

经审讯，海盗受一个神秘人指使，而那个神秘人...很可能是玉玄子的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船队接近瀛洲时，突然遭遇风暴。滔天巨浪中，船只破损，开始下沉。

“弃船！上救生艇！”苏明月指挥若定。

但风浪太大，救生艇刚放下就被掀翻。楚曦落入海中，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她不甘心！

绝望中，颈间月牙玉佩突然发出温润光芒。光芒所及之处，风浪平息，一道月光指引通向远方岛屿。

绝处逢生！众人顺着月光指引，游上小岛。

岛上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宛如世外桃源。岛中央有座宫殿，匾额上书“瀛洲”二字。

终于到了！但楚曦心中不安。太顺利了，仿佛...有人故意引他们来此。

慕容清检查宫殿后脸色凝重：“这里有很强的禁制，需要月神血脉才能开启。但禁制似乎...被动过手脚。”

楚曦看向宫殿大门上的锁孔，形状正与月牙玉佩吻合。

进，还是不进？

她抚摸玉佩，忽然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这地方，她好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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