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营前论农

越河南岸的风比清晨更烈了些，卷起地上的枯草，打在林砚的破衣上沙沙作响。苏瑾走在前面，青布儒衫的下摆被风吹得飘起，他时不时回头叮嘱：“萧将军是武将出身，最恨浮夸之言，你待会说法子时，多讲实在的，少谈虚的。”

林砚点点头，右手下意识摩挲着虎口的鼎纹 —— 那灼热感还在，像个无声的提醒，让他不敢懈怠。他怀里揣着一块木炭和一张粗糙的羊皮，是刚才苏瑾从安抚署借来的，准备用来画改良农具的图纸。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营帐，黑色的 “萧” 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营门口的士兵身披玄甲，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往来之人，比刚才遇到的溃兵规整得多。

“苏大人。” 守门士兵见了苏瑾，拱手行礼，目光却在林砚身上停留许久，带着明显的审视。

苏瑾拿出一块铜符递过去：“我带林兄来见萧将军，有要事禀报。”

士兵验过铜符，侧身让开：“将军在中军帐议事，我这就去通报。”

进了军营，林砚才真正见识到南昭军方的窘迫：不少士兵的铠甲上有明显的锈迹，有的甚至只穿了半幅甲；操练场上，士兵们用的长矛大多是木头削的，只有少数将领才有铁制兵器；不远处的粮草营前，几个士兵正围着一袋粮食争论，脸色都不太好看。

“去年北朔打过来，粮草被烧了大半，今年又遇旱灾，士族们只肯出三成粮，军营里早就断了肉，连杂粮粥都快喝不上了。” 苏瑾压低声音解释，“萧将军急得满嘴燎泡，这也是我敢带你来见他的原因 —— 他现在急需能解决粮草问题的人。”

林砚心里了然，这倒和他的计划不谋而合。

很快，士兵回来通报：“将军请二位入帐。”

中军帐比苏瑾的安抚署帐篷大了不少，却同样简陋：地上铺着一张破旧的羊毛毯，正中间放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摊着一张南昭边境的地图，旁边堆着几卷竹简和一个缺了口的陶碗。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坐在桌后，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让本就威严的面容更添几分凌厉。他穿着玄色铠甲，腰间悬着一把长刀，见林砚和苏瑾进来，只是抬了抬眼，声音洪亮如钟：“苏大人，你说的能解决粮草问题的人，就是他？”

林砚知道这就是萧策，连忙拱手行礼：“草民林砚，见过萧将军。”

萧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他：“看你的穿着，像是流民，你能有什么法子解决粮草问题？莫不是想骗吃骗喝？”

帐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苏瑾刚想开口辩解，林砚却抢先说道：“将军，草民是不是骗吃骗喝，看我画的东西就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羊皮和木炭，走到桌前，铺好羊皮，开始快速勾勒起来。

萧策和苏瑾都凑了过去，只见林砚笔下先画出一个曲辕犁的轮廓，然后在犁的后面加了一块弧形的铁板，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类似水车的东西，下面标注着 “龙骨水车” 四个字。

“将军，这是改良后的曲辕犁，” 林砚指着羊皮上的图，“普通的曲辕犁只能翻土，加了这块铁犁壁，不仅能翻土，还能把土块打碎，深耕效果更好；还有这龙骨水车，靠人力踩踏就能把河里的水引到田里，不用再靠天吃饭。”

萧策皱着眉，手指在铁犁壁的图案上摩挲：“这铁犁壁…… 能用吗？南昭的铁匠大多只会打兵器，没打过这种东西。”

“能。” 林砚肯定地说，“铁犁壁的弧度和厚度我都标好了，只要找铁匠按图打造，三天就能做出样品。至于效果，将军可以给我一块荒地，再派十个流民，我用改良犁和普通犁对比耕作，若是改良犁的效率没比普通犁高两倍，草民甘愿受罚。”

萧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地图上的边境荒地：“我营外有块三百亩的荒地，常年无人耕种，土地贫瘠。你若真能在三个月内让那片地长出粮食，我就奏请陛下，封你为屯田校尉；若是做不到，你知道军法处置的后果。”

林砚心中一喜，连忙拱手：“谢将军信任！草民定不辱命！”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掀帘进来，穿着青色管家服，手上戴着一个玉扳指，见到萧策，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萧将军，咱家是丞相府的王福，奉丞相之命，来给将军送粮草。”

林砚心里一动 —— 王福，这不是苏瑾之前提过的王缙的管家吗？

萧策脸色冷了下来：“丞相府的粮草，怎么现在才到？”

王福搓着手，眼神扫过桌上的羊皮图，落在林砚身上，带着一丝不屑：“哎呀，最近天气不好，粮草运输慢了些。对了，这位是……”

“这是林砚，我请来的屯田谋士。” 苏瑾抢先开口，怕王福找茬。

王福却像是没听见，凑到萧策身边，压低声音说：“将军，咱家听说这林砚是从北朔那边过来的，来历不明，您可别被他骗了。丞相说了，这些外乡人大多是北朔的间谍，专门来扰乱我南昭的。”

林砚心里一沉，没想到王缙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萧策眉头皱得更紧，看向林砚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林砚知道不能让王福得逞，上前一步，直视着王福：“王管家说我是北朔间谍，可有证据？若是没有，就是造谣！丞相是南昭重臣，难道纵容手下造谣生事，扰乱军心？”

王福没想到林砚敢反驳，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证据？你一个流民，突然跑到将军这里，说能改良农具、种出粮食，这本身就可疑！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机打探我军的虚实？”

“我若想打探虚实，何必用这种方式？” 林砚反问，“改良农具、屯田种粮，都是为了南昭的百姓和士兵，若是王管家觉得这也可疑，那是不是所有想帮南昭的人，都成了间谍？”

帐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苏瑾连忙打圆场：“王管家，林兄只是个想帮忙的读书人，并非间谍。萧将军已经决定让他试点屯田，不如等三个月后，看结果再说？”

萧策沉吟片刻，看向王福：“王管家，粮草留下，你先回丞相府吧。林砚的事，我自有判断。”

王福见萧策护着林砚，心里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只能悻悻地说：“既然将军这么说，咱家就先回去了。不过，若是出了什么事，咱家可管不了。” 说完，狠狠地瞪了林砚一眼，转身离开了。

王福走后，帐内的气氛才缓和下来。萧策看着林砚，语气缓和了些：“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王缙一向看我不顺眼，连带我身边的人也想找茬。”

“草民明白。” 林砚拱手，“多谢将军信任。”

“你不用谢我，” 萧策说，“我只看结果。明天我会派十个流民和一个铁匠给你，荒地就在营外的东山坡，你好自为之。”

林砚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 至少，他在南昭有了第一个立足点。

离开中军帐时，天已经擦黑，苏瑾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兄，你今天表现得很好，萧将军虽然看着严厉，却是个重情义的人，只要你能做出成绩，他定会全力支持你。”

“多亏苏兄引荐。” 林砚感激地说。

两人并肩走在军营的小路上，夜色渐浓，营地里亮起了点点篝火，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擦兵器，有的在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杂粮粥味。

“对了，林兄，” 苏瑾突然想起什么，“你改良农具需要的铁，我可以帮你从铁匠铺调，但最近南昭缺铁，可能要多等几天。”

“没事，” 林砚说，“我可以先教流民沤肥，改良土壤，等铁犁做好了，正好可以耕种。”

苏瑾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昨天我派去北朔边境的探子回来，说北朔的贺兰部最近有些奇怪，之前他们部落很乱，士兵也没什么纪律，可这几天突然变得规整起来，还听说他们在处理牲畜瘟疫，用的法子很奇怪，不像草原上的老法子。”

林砚心里一动，却没多想 —— 北朔部落众多，偶尔有部落改革也正常。他不知道，苏瑾口中的 “奇怪法子”，正是另一个现代人的手笔。

与此同时，越河北岸的贺兰部营地，暴风雪已经停了，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碎钻一样撒在黑色的天幕上。

陆峥裹着拓跋洪送的厚羊皮袍，蹲在牲畜棚前，手里拿着一根草药，借着篝火的光仔细辨认。巴图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个陶罐，里面装着刚烧开的雪水。

“陆先生，这真的是‘防风草’吗？” 巴图看着陆峥手里的草药，有些怀疑，“我们草原人都用它来喂马，从没听说能治牛羊的病。”

陆峥笑了笑，把草药放进陶罐里：“巴图，很多东西的用处不止一种。这防风草能驱寒，还能消炎，用来给病畜泡澡，能缓解瘟疫的症状。”

巴图还是不太信，但还是按陆峥的吩咐，把陶罐里的草药煮了起来。空气中很快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周围的牧民们远远地看着，议论纷纷。

“这外乡人到底行不行啊？我们的牛羊都快死光了，他还在这里煮草药。”

“就是，首领也是糊涂了，怎么能相信一个外乡人的话？这瘟疫是神灵发怒，应该杀羊祭祀，不是用什么草药泡澡。”

“我家的三头牛昨天死了，再这样下去，冬天可怎么过啊……”

这些话陆峥都听见了，却没放在心上 —— 他知道，只有用实际效果才能说服这些牧民。

今天下午，拓跋洪给了他二十个牧民和五头病畜，让他试点治疗。可刚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牧民们觉得瘟疫是神灵惩罚，不愿意碰病畜，还有几个部落长老找到拓跋洪，说陆峥 “亵渎神灵”，要求把他赶走。

拓跋洪虽然信任陆峥，却也架不住长老们的压力，只能让陆峥尽快出结果。

“陆先生，草药煮好了。” 巴图的声音打断了陆峥的思绪。

陆峥站起身，走到关押病畜的棚子前。那五头牛都趴在地上，眼神呆滞，身上的毛杂乱不堪，有的还在流鼻涕，显然病得不轻。

“巴图，帮我把牛抬到泡澡的坑里。” 陆峥说。

巴图点点头，和另外两个牧民一起，费力地把一头病牛抬到旁边的土坑里 —— 这是陆峥下午让牧民挖的，深约三尺，宽约五尺，里面铺了一层干草。

陆峥把煮好的草药水倒进坑里，等水温降到合适的温度，才让牧民把病牛放进去。病牛刚开始还挣扎，可泡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甚至闭上眼睛，像是舒服了不少。

“陆先生，这真的有用？” 巴图看着病牛的样子，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有没有用，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陆峥说，“你们轮流守在这里，每隔一个时辰给病牛翻一次身，别让它们冻着。”

牧民们虽然还有些怀疑，但还是照做了。陆峥则带着巴图，去查看他下午让人制作的青贮饲料。

青贮饲料的制作地在营地的西北角，那里挖了一个巨大的土窖，里面堆满了新鲜的苜蓿和野草，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和泥土。

“陆先生，这东西真的能保存到冬天？” 巴图看着土窖，好奇地问，“我们草原人都是把草晒干了储存，可冬天风大，干草很容易被吹走，而且营养价值也不高。”

“能。” 陆峥肯定地说，“这些新鲜的草经过密封发酵，不仅能保存很久，还能产生糖分，牛羊吃了更容易长膘。等过几天，我们再挖开看看，如果发酵得好，就可以大规模制作了。”

巴图点点头，眼里的怀疑少了些，多了些敬佩：“陆先生，你懂得真多，比我们草原上的萨满还厉害。”

陆峥笑了笑，没说话 —— 他懂的这些，在现代只是基础的农业知识，可在这个时代，却成了能救命的法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陆峥和巴图连忙走过去，只见拓跋烈正和一个部落长老争论，周围围了不少牧民。

“长老，陆先生的法子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没用？” 拓跋烈的声音很激动，“我们贺兰部已经没有退路了，难道你要看着我们的牛羊都死光，被宇文部吞并吗？”

“拓跋烈，你懂什么！” 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这瘟疫是神灵发怒，只有杀羊祭祀才能平息神灵的怒火，用外乡人的法子，只会让神灵更生气！”

“祭祀？上次祭祀后，牛羊死得更多了！” 拓跋烈反驳，“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不愿意接受新法子！”

“你…… 你敢对我不敬！” 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动手打拓跋烈。

“住手！” 陆峥连忙上前拦住，“长老，拓跋烈也是为了部落好，您别生气。不如这样，再给我三天时间，如果这五头病牛治不好，我任凭您处置；如果治好了，您就支持我大规模治疗，怎么样？”

长老看了看陆峥，又看了看周围的牧民，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若是治不好，你和拓跋烈都要受到部落的惩罚！”

说完，长老甩袖离去，周围的牧民也渐渐散去。拓跋烈松了口气，走到陆峥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陆先生，谢谢你。”

陆峥笑了笑：“我们都是为了贺兰部，不用谢。对了，明天你能不能派些人去山里采些防风草和黄芪？越多越好。”

“没问题！” 拓跋烈爽快地答应，“我明天一早就带人去！”

夜色更深了，陆峥站在土窖旁，看着远处的篝火，心里有些感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也不知道这个部落最终会走向何方，但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目标 —— 保住贺兰部的牛羊，让这个部落能安稳地度过冬天。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陨石碎片突然灼热起来，和穿越时的感觉一样。陆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碎片，碎片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光，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

他抬头望向越河南岸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只能隐约听到水流声。他想起今天下午拓跋洪说的话 —— 南昭最近在边境安置流民，还听说有个外乡人在帮他们改良农具。

陆峥心里一动，却没多想 —— 南昭那么大，有外乡人帮忙也正常。他不知道，在越河的南岸，有一个和他一样来自现代的人，正在为另一个政权的生存而努力。

两天后，南昭东山坡的荒地上。

林砚正带着十个流民沤肥，他们挖了一个巨大的土坑，里面堆满了枯枝、野草和流民们收集的粪便，上面盖着一层泥土。

“大家再加把劲，把这层泥土盖严实了，这样发酵得更快。” 林砚一边干活，一边指挥，“发酵好的肥料撒到地里，土地会变得很肥沃，到时候种庄稼，产量能翻一倍。”

流民们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却干劲十足 —— 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林砚给了他们一个能活下去的希望，他们自然愿意拼命。

“林大人，你看，铁犁做好了！” 一个流民指着远处，兴奋地喊道。

林砚抬头望去，只见苏瑾带着一个铁匠，推着一辆木车走过来，木车上放着一架改良后的曲辕犁，铁犁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林兄，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样子？” 苏瑾走到林砚身边，笑着说。

林砚连忙上前，仔细检查着曲辕犁，铁犁壁的弧度、厚度都和他画的图纸一致，连接处也很牢固。他满意地点点头：“太好了，就是这个样子！”

铁匠擦了擦汗，笑着说：“林大人，你这图纸真奇怪，不过打造出来看着还挺结实，就是费了不少铁。”

“辛苦你了。” 林砚感激地说。

苏瑾看着改良后的曲辕犁，眼里满是期待：“林兄，什么时候开始耕种？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麦种。”

“明天就开始。” 林砚说，“今天我们把肥沤好，明天用改良犁耕地，撒上肥料和麦种，不出三个月，就能收获了。”

苏瑾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林兄，昨天王福又来军营了，还带了几个士族的人，说要去东山坡看看你的试点田，我猜他们是想找你的麻烦，你要小心些。”

林砚心里一凛，随即冷笑：“他们想找麻烦，就让他们来。我用事实说话，不怕他们挑刺。”

苏瑾点点头，心里对林砚更敬佩了 ——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学问，还有胆量。

与此同时，贺兰部的牲畜棚前，一片欢腾。

那五头病牛经过三天的草药泡澡和特殊喂养，已经恢复了活力，不仅能站起来走路，还能吃草了。牧民们围在病牛身边，脸上满是激动和喜悦。

“太好了！我的牛活过来了！” 一个牧民激动地抱住病牛的脖子，眼泪都流了下来。

“陆先生真是厉害，比萨满还厉害！”

“我们有救了，牛羊有救了！”

长老站在人群中，看着恢复活力的病牛，脸上露出了羞愧的表情。他走到陆峥面前，躬身行礼：“陆先生，是我老糊涂了，错怪了你，还请你原谅。”

陆峥连忙扶起长老：“长老言重了，我也是为了部落好。现在，我们可以大规模治疗病畜，制作青贮饲料了。”

长老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召集牧民，听你指挥！”

拓跋洪和拓跋烈也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笑容。拓跋洪拍着陆峥的肩膀：“陆先生，你真是我们贺兰部的恩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贺兰部的谋主，部落里的事，你都可以做主。”

陆峥拱手行礼：“多谢首领信任，我定不会让首领失望。”

拓跋烈也兴奋地说：“陆先生，昨天我派人去打探宇文部的消息，听说他们的牛羊也开始生病，却没人会治，现在他们乱成一团，我们要不要趁机偷袭他们？”

陆峥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治好牛羊，制作青贮饲料，等我们的实力强了，再找宇文部算账也不迟。”

拓跋烈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听从了陆峥的建议 —— 经过这几天的事，他对陆峥已经完全信任了。

陆峥抬头望向越河南岸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南昭的营帐。他想起昨天从南昭来的商人说的话 —— 南昭有个外乡人在改良农具，安置流民，现在南昭的流民越来越少，粮草也越来越充足。

陆峥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 那个外乡人，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来自现代？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把它压了下去 —— 就算是，又能怎么样？他们分属不同的阵营，或许，以后还会成为对手。

越河的水流声在南北两岸同时响起，林砚站在东山坡上，看着改良后的曲辕犁，心里充满了期待；陆峥站在贺兰部的土窖旁，看着正在制作青贮饲料的牧民，心里也充满了希望。

他们都不知道，一场由他们点燃的烽火，即将在这条界河两岸，越烧越旺。而他们的命运，也将在这场烽火中，紧紧缠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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