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远古祭坛

逃离流沙隘口的過程如同一场噩梦。身后隐约传来的凄厉惨叫和那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如同鞭子般驱赶着四人。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甚至不惜耗费精血施展秘术，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可怕的道孽气息，才敢停下来喘息。

眼前是一片怪石嶙峋的戈壁，天色昏暗，破碎的苍穹投下扭曲的光影，让整个环境显得更加诡谲。

“太……太可怕了……”钱枫瘫坐在地，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那到底是什么怪物？炼气九层的前辈都毫无反抗之力！”

孙淼紧紧抱着依旧瑟瑟发抖的碧眼雷貂，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喃喃道：“它们……在吃人……”

苏挽晴状态稍好，但俏脸也是毫无血色，她看向相对镇定的陆厌，声音带着一丝后怕：“陆师弟，你刚才说……它们有核心弱点？”

陆厌点了点头，回忆着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嗯，在被强大攻击暂时击散时，我看到它们内部有一點暗红光芒闪烁，那可能就是关键。但想要攻击到核心，恐怕极难。”他顿了顿，沉声道，“而且，我怀疑这些道孽，并非自然生成，而是被某种东西吸引，或者……是从某个封印地逃出来的。”

他想到了流沙隘口废墟中那块碎玉符上的信息——“黑潮”、“封印松动”。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苏挽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展开地图，“根据地图显示，穿过这片戈壁，前面有一片被称为‘沉眠谷’的地方，据说相对安全，或许能找到其他同门。”

休整片刻后，四人再次上路。戈壁中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掠过怪石的呜咽。每个人都加倍警惕，生怕从哪个石缝里钻出可怕的東西。

随着深入戈壁，陆厌体内的凡尘道种再次产生了异样的感应。这次不再是强烈的排斥或悸动，而是一种微弱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带着一种沧桑与悲凉。这种感觉指引着他偏离了原本前往沉眠谷的路线。

“陆师弟，方向是不是有点偏了？”钱枫注意到陆厌的引领方向，疑惑地问道。

陆厌停下脚步，望向感应传来的方向，那里是一片看起来毫无特别的乱石堆。他沉吟道：“我感觉到那边有些异常，或许有线索。去查看一下，很快回来。”

苏挽晴看了看陆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片看似平静的乱石堆，点了点头：“小心点，我们在此警戒。”

陆厌独自一人，小心翼翼地向乱石堆摸去。越是靠近，那股呼唤感越是清晰。他在乱石中穿梭，最终在一面巨大的、布满风蚀痕迹的石壁前停了下来。石壁底部，有一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洞口边缘有着极其模糊的人工开凿痕迹。

呼唤感正是从洞内传来。

陆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一探。他收敛气息，矮身钻入洞口。

洞口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用某种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呈圆形，分为三层，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早已失传的远古符文，虽然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微弱而庄严的光芒。

祭坛周围，散落着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尸骸保持着跪拜或守护的姿势，衣物早已风化，但从骨骼形态和残留的饰品看，绝非近代修士。

而最让陆厌震撼的，是祭坛四周的石壁上，刻画着大量的壁画！虽然部分剥落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大致内容。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一个完整而繁荣的世界，日月星辰规则运转，万物生长，有飞天遁地的强大修士，也有安居乐业的凡人，一片祥和。

第二幅壁画：天空出现裂痕，漆黑的、扭曲的阴影（与道孽极其相似）从裂痕中涌出，如同瘟疫般蔓延，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山河破碎。

第三幅壁画：无数强大的修士联合起来，与阴影爆发惨烈大战，天地崩裂，画面充满了悲壮与绝望。

第四幅壁画：幸存者们建造了巨大的祭坛（与眼前这座十分相似），引动星辰之力，将最大的裂缝封印，但世界也已支离破碎，化为无数碎片（墟界？）。

第五幅壁画：封印并未完全成功，仍有丝丝缕缕的阴影逸散出来，潜伏在破碎的世界中。壁画最后，指向星空深处一个模糊的光点，旁边标注着两个古老的文字——**元墟**！

陆厌屏住呼吸，心脏狂跳！这些壁画，几乎印证了邋遢老道的话，也与他之前的猜测吻合！道孽来自天外，上古修士付出巨大代价封印了源头，但未能根除。而元墟，似乎是关键所在！

他走近祭坛，发现祭坛最顶层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他心中一动，取出了那块在鬼市得到的、能够储存金煞之气的暗金色铁片。大小、形状，竟然完美契合！

难道这铁片，不仅是容器，还是开启某种机关的钥匙？

他强压下立刻尝试的冲动，这地方太过诡异，贸然行动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他仔细将壁画内容铭记于心，又检查了一下那几具白骨，并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退出洞穴，回到苏挽晴三人身边，陆厌将里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隐去了铁片和元墟的具体信息，只说是发现了一处远古祭祀场所，壁画记载了上古大战和道孽的来源。

“上古封印……世界破碎……”钱枫听得目瞪口呆，“这秘境，竟然牵扯到如此秘辛！”

苏挽晴神色无比凝重：“如果壁画记载为真，那道孽的威胁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大。这墟界秘境，恐怕是当年主战场的一块碎片，封印松动，才让道孽重新活跃。”

孙淼担忧道：“那我们……还要继续探索吗？”

陆厌沉声道：“我们已经卷进来了。道孽不会因为我们离开就消失。或许，在这秘境深处，能找到加固封印，或者彻底解决道孽的方法。”他这话半真半假，解决道孽是目标，但更迫切的是解决自身道种的隐患。

苏挽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陆师弟说得有道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到了这里，就不能空手而归。沉眠谷就在前面，我们先去那里休整，再从长计议。”

四人达成共识，继续向沉眠谷进发。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远处一座石山的阴影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远古祭坛……看来这次，钓到大鱼了。”阴影低语一声，悄然消失。

陆厌并不知道，他发现的祭坛，不仅关系着上古秘辛，更将他推向了一个更大的风暴中心。玄冥君的阴影，已然悄然笼罩而至。祭坛的钥匙在他手中，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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