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洗澡，狗

面对秦川那如同冰锥般刺骨的目光，林知行和张荣和识趣地闭上了嘴，将不满和怨毒压回心底。

新加入的夏野、江凡等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腹中擂鼓般的“咕噜”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十五分钟的喘息时间转瞬即逝，秦川强压下身体的疲惫和酸痛，如同绷紧的弦，再次踏上了征途。

他选择先肃清三楼剩余的威胁，过程比预想的顺利，没有再遭遇一阶进化体，反而又救下了四名几乎绝望的幸存者。

看着他们因获救而涕泪横流、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秦川将安抚和解释的任务丢给了已经“历练”过的江凡和夏野。

过了好一阵，新人们才从狂喜中冷静下来，认清了残酷的现实。

“川哥，有两人觉醒了异能，愿意加入战斗队。”

江凡凑到正在指挥物资清点的秦川身边汇报，“另外两个是普通人，愿意搬运物资。”

“嗯，先干活。”秦川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名字和能力，待会儿再说。”

人多力量大的优势此刻显现，在九个人的协作下，两层楼的物资清点搬运工作，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完成了。

然而，堆积如山的物资却无法掩盖严峻的现实：生活用品（毛巾、床单、纸品）堆积如山，但真正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却寥寥无几。

翻遍了两层楼的病房，找到的多是些薯片、糖果、小面包之类的零食，充其量能解解馋，根本无法满足这么多人的日常能量需求。

更迫在眉睫的是水源问题。

虽然水龙头还能流出清水，但谁知道这水是否已被未知的病毒或感染者的血液污染？

他们之前全靠40°恒温水壶净化饮用水，但10升的容量，光是供应五个婴儿的奶粉和清洗奶瓶就已经捉襟见肘，能分给大人的实数有限。

看着一张张干渴而疲惫的脸，秦川感到一阵沉重的压力——人越多，活下去的负担就越重。

食物和水源，将成为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仅如此，团队内部也暗流涌动。

林知行的隐藏和敌意，张荣和的怨毒和挑拨，新加入者的惶恐和未知……

内忧外患，如同两座大山压在秦川肩上。

他得到系统是走了狗屎运，但他不是什么天命主角，没有虎躯一震就让众人纳头便拜的“王八之气”。

末世之中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面对有限的食物，秦川选择了最直接的分配方式——按劳分配，风险与收益挂钩。

战斗组的秦川、***、夏野、江凡，每人分得两袋饼干和一根高热量巧克力。

后勤组的苏禾、孔丽芳、刘玉兰，每人一袋饼干。

林知行、张荣和以及新加入的四名幸存者（包括那两名异能者），则只有一包薯片。

看着林知行和张荣和眼中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愤恨，秦川面无表情。

规则他早就已经定下，不服？那就只能憋着。

看到乐乐已经睡醒，秦川拿起自己那份没动的饼干和巧克力，默默离开了压抑的休息室。

他需要空间，也需要完成另一项重要任务—给小家伙们洗澡。

在隔壁空病房，他心念一动，从宝宝空间背包里“哗啦”一声倾倒了大量物品：恒温婴儿洗澡盆、柔软吸水的大浴巾、崭新的0-6月连体衣、还有尿不湿、湿巾和纸巾各一大包。

尿不湿等消耗品储备还算充足，但孔丽芳私下提醒过，乐乐和另一个宝宝出现了轻微的红屁股，可能是之前找到的廉价尿不湿材质问题。好在之前搜刮时找到一支护臀膏，暂时缓解了症状。

秦川默默记下，得想办法搞点更好的。

想了想，他决定把皮卡丘也放出来透透气。

金光一闪，毛茸茸的黄色电气老鼠出现在地上。

秦川挤出笑容，试图释放善意：“嗨，皮卡……”

“滋啦——！”

话未说完，一道狂暴的电流瞬间将他笼罩。

秦川惨叫一声，头发根根倒竖，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嘴里还冒着青烟。

他刚想把这只“逆子”塞回宠物空间，却发现这货正抱着他放在地上的那袋饼干，“咔嚓咔嚓”啃得正欢，小脸上满是享受。

看着皮卡丘那满足的小表情，秦川脑中灵光一闪—小智的皮神不也最讨厌被关在精灵球里吗？

刚才那下……难道是抗议？

似乎察觉到秦川的注视，皮卡丘立刻警惕地抱紧饼干，脸颊电气囊“噼啪”作响。

“好了好了，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秦川无奈地举起双手示意无害，又变戏法般掏出一根巧克力棒，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饼干管够，还有这个，巧克力，尝尝？比饼干还香。”

“皮卡？皮卡！”嗅到巧克力的香甜，皮卡丘的警惕明显降低。

犹豫了一下，伸出小爪子接了过去，试探性地舔了一口，金黄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它愉快地叫了两声，继续埋头苦干。

秦川松了口气，看来关系破冰有望。

他没再打扰这位“爷”用餐，转身开始给洗澡盆接水。

神奇的恒温去污功能启动，水温瞬间恒定在38℃，水面还泛起柔和的微光，省心无比。

“秦老弟，我来搭把……嚯！”***推门进来帮忙，被眼前凭空出现的“婴儿用品超市”惊得目瞪口呆，“这……这都是你变出来的？”

“嗯，异能召唤，都是孩子用的。”秦川含糊解释，顺手从口袋里又摸出两块巧克力塞给***，“这个给你，刘姐刚生完孩子，需要补充体力。别推，拿着。”

***看着手中的巧克力，想到妻子苍白的脸，喉头动了动，最终用力点头：“……谢了，兄弟！”

他瞥见角落抱着巧克力啃得正欢的皮卡丘，好奇道：“这黄黄的小家伙又是啥？”

“皮卡丘，也是召唤物，刚认识，脾气不太好。”秦川无奈一笑，“准备差不多了，叫孔姐她们带孩子过来吧。”

***憨厚地朝皮卡丘挥挥手，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抱着孩子的女人们和几个好奇的幸存者涌了进来。

皮卡丘立刻炸毛，躲到秦川身后。

“哇！好可爱！”苏禾眼尖，看到皮卡丘的瞬间眼睛放光，尖叫一声就扑了过去。

在秦川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一把将皮卡丘搂进怀里，脸颊蹭着那身柔软的绒毛，完全无视了它微弱的挣扎和“皮卡皮卡”的抗议。

最让秦川吐血的是——皮卡丘居然没电她，反而在苏禾那波涛汹涌的“温柔攻势”下，渐渐放弃了抵抗，小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享受？它就不怕被捂死吗？

秦川：“……”

人比人，气死人！

安抚好皮卡丘这个“意外”，秦川开始虚心向孔丽芳请教给婴儿洗澡这门高深学问。

他完全可以放手让孔丽芳代劳，但作为父亲，他觉得自己必须学会。

孔丽芳先试了试洗澡盆的水温，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现场教学：

“第一步，防护。”她拿出防水贴，“耳朵和肚脐眼，尤其是肚脐，绝不能沾水，容易感染发炎。”

“第二步，清洁头面部。用小方巾，温水浸湿。”孔丽芳一边讲解一边示范，“一手托住宝宝颈肩，一手托住小屁股，让他半躺在你手臂上。

毛巾拧半干，从内眼角向外轻轻擦，避开眼睛。

然后鼻梁、脸颊、嘴巴周围，注意别弄到嘴里，最后擦耳朵后面和耳廓。”

“第三步，洗头发。用另一块小毛巾，蘸水把头发打湿，轻轻按摩头皮，用清水冲干净。

千万注意水流别进耳朵和眼睛，另一只手要护住囟门（头顶软软的地方）。”

秦川深吸一口气，学着孔丽芳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托起乐乐。

然而，力量属性暴涨带来的副作用显现了—他对力道的掌控变得极其困难。

乐乐在他手里轻得像片羽毛，他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就会弄疼这软乎乎的小团子，动作僵硬得如同机器人。

“乐乐宝，乖哦，爸爸给你洗澡澡呢，你看爸爸多紧张呀……”孔丽芳在一旁温声细语地安抚着宝宝，也缓解着秦川的压力。

光是洗头洗脸，秦川就折腾了十分钟，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了，可以脱衣服下水了。”孔丽芳继续指导，“先放小脚丫进去适应水温，慢慢再把身体放下去，托颈的手一定要稳，别让宝宝滑下去呛水。”

“先洗上半身，毛巾擦洗胸口、小肚子、胳肢窝，褶皱的地方要仔细，再洗胳膊和小手。”

“然后下半身：轻轻抬起宝宝双腿，洗大腿根、腹股沟、小屁屁。

记住，女宝要从前向后擦，防止脏东西感染，男宝注意包皮下面，但别硬翻。”

“最后洗小脚丫，脚踝、脚底，特别是脚趾缝，最容易藏脏东西。”

孔丽芳说得条理清晰，秦川操作起来却手忙脚乱，笨拙得让人不忍直视。

在孔丽芳手把手的帮助下，他如同打了一场艰苦的战役，花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把自家“少爷”洗干净。

万幸洗澡盆恒温，否则水早凉透了。

“剩下的交给我吧。”孔丽芳忍着笑，用那条吸水性极强的浴巾迅速将刚出浴、浑身粉嘟嘟的乐乐包裹起来。

“哈哈，秦老弟！”***在一旁看得直乐，“你这架势，比对付那头防御型感染者还累啊。”

刘玉兰没好气地掐了丈夫一把：“站着说话不腰疼，待会儿你给咱家娃洗。”

***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啊？我？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跟秦老弟一样。”刘玉兰瞪了他一眼，“当爹的还想当甩手掌柜？”

***瞬间蔫了，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掐疼的腰。

小小的病房里充满了难得的轻松和烟火气，水汽氤氲，婴儿的奶香混合着沐浴露的清新味道，暂时驱散了末世的阴霾。

秦川看着被裹成蚕宝宝、舒服得直哼哼的乐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意。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突然——

“汪！汪！汪——！！！”

一阵狂暴、凶戾、充满野性的犬吠声，毫无征兆地从楼下炸响。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令人心悸的疯狂和嗜血，瞬间撕裂了病房内温馨的气氛。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秦川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股冰冷的危机感，顺着脊椎迅速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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