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溪辞故，雪岭逢君

“这个得带！师傅画的驱邪符，上次打跑过山精的！”夜灵汐蹲在竹榻前，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摊了满床的物件，小手抓起一叠黄符塞进布囊，又捞过旁边泛着青光的玉如意，“还有这个‘遁地梭’，逃跑时能直接钻土里，上次偷摘老君的蟠桃全靠它！”

她撅着圆润的腚，把铜铃、丹药、甚至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都往包袱里塞，布囊鼓得像只圆滚滚的兔子。小雪狐蹲在一旁，雪白的爪子舔得发亮，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忙前忙后，尾巴尖轻轻晃着，满是期待——它早就听夜灵汐说过，谷外有会发光的河，有能飞的仙鹤，比花溪谷有趣多了。

“哎哟！”夜灵汐拎着包袱提了提，脸都憋红了，“怎么这么重？我背不动啊！”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看着怀里眼巴巴的小雪狐，忽然眼睛一亮，“还是带你和遁地梭吧！别的都能扔，你可不能丢！”

她麻利地把布囊里的东西倒出大半，只留了遁地梭和两张保命符，又找了块粉白的丝带，给小雪狐脖子上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把迷你版的小布囊挂在上面。“这样就好啦！”她戳了戳小雪狐的肚皮，笑得眉眼弯弯，“我会保护好你的，小白！”——这是她刚给雪狐起的名字，简单又好记。

次日清晨，花溪谷的桃花开得比往常更艳，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从竹屋一直铺到谷口，像一条温柔的花毯，不知是在无声告别，还是想挽留。夜灵汐站在谷口，回头望了眼住了三万年的地方，竹屋的炊烟还在袅袅升起，却再也看不见师傅的身影。她咬了咬唇，握紧了怀里的小白，终是毅然转身，踏入了从未踏足的山林。

这一走，便是数月。她翻过覆满青苔的山，趟过清澈见底的河，沿途只有参天的古木、不知名的野花，偶尔遇到几只低阶的灵兽，见了她怀里的小白，也只怯怯地躲开。夜里，她就靠在大树下，把小白抱在怀里取暖，以野果为食，以晨露为饮。她不知道要去哪，只凭着心里一股冥冥中的指引，一路向北。

渐渐的，周围的景色变了。原本四季如春的暖意消失不见，每走一步，空气都冷了几分，路边的花草也换成了耐寒的低矮灌木。夜灵汐裹紧了外衫，把小白搂得更紧，小白却像是不怕冷，探着脑袋往前方张望。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快到了，再往前走一点，就到了。

又走了数日，天空的云层越来越厚，黑压压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忽然，一片冰凉落在夜灵汐的脸颊上，她抬头一看，竟飘起了雪花！“这是……雪？”她伸出手，接住一片晶莹的雪花，指尖瞬间传来刺骨的凉意——哪怕她运转灵力护体，也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寒冷。

雪下了整整一天，待雪停时，眼前已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无数座冰山拔地而起，冰棱如锋利的刀剑，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张牙舞爪的巨兽，要将闯入者吞噬。“小白，你看这雪山……”夜灵汐刚开口，怀里的小白突然挣了挣，“噌”地跳了下去，朝着雪山深处跑去。

“小白！你去哪？”夜灵汐急了，赶紧追上去。雪山的路又滑又陡，她摔了好几跤，才在一处冰崖下看见小白——它正缩在一朵雪莲前，瑟瑟发抖，小爪子还在轻轻扒拉雪莲的花瓣。

夜灵汐赶紧把小白抱进怀里，揉了揉它冻得发凉的耳朵，才看向那朵雪莲：花瓣洁白如雪，花心却泛着淡淡的粉，在冰天雪地里透着几分脆弱的美。她忽然懂了，小白是看见雪莲，想采来给她暖身子。心里一暖，她刚要把雪莲小心摘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冰山：冰体通透如琉璃，里面竟嵌着个人！

那人墨发在冰中散开，如泼墨般肆意；双眼紧闭，长睫在白皙皮肤上投下淡影，像凝结的霜花；唇色殷红似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与苍白面容撞出惊心动魄的美。他周身的冰仿佛不是禁锢，倒像天生为他而生，每一寸冰棱都衬得他清贵出尘，宛如冰魄凝成的仙。

夜灵汐看得彻底晃了神，脚步不由自主地挪近，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冻在冰里，却比花溪谷最艳的桃花还让人移不开眼，指尖因这惊艳，竟泛起了微麻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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