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下凡摆摊 吃翻天庭巡查

操！

这破班真是一天也上不去了。

阎罗王，我，阴司首席执行官，天地人三界生死循环系统最高管理员，正死死盯着办公桌上那座积了八百层灰、用来表彰他妈的“十大杰出地府工作者”的水晶奖杯，胸腔里那团憋了不知道几个纪元的邪火，终于嘭一声，炸了。

眼前是堆得比奈何桥还高的生死簿待审批文件，左边“枉死城住户投诉漏雨第八千六百份报告”在嗡嗡作响，右边“第十八层地狱年度绩效考核表”冒着黑烟，脚下还有个抱着大腿哭嚎了三百年的贪污小鬼吏——上次让他去拔舌，结果这货舌头再生速度比他妈韭菜还快。

隔壁人间打工人天天嚎“996福报”，福报个锤子！跟地府全年无休、随时待命、上司是天道、下属不是死鬼就是饿鬼的“007无间地狱模式”比起来，那都是神仙日子！

最他妈可气的是，天庭那群老登，隔三差五就派个巡查使下来。个个拽得二五八万，指标瞎鸡儿乱定，开口“KPI”，闭口“流程优化”，屁本事没有，指点江山第一流。上次来个管香火的，非说孟婆汤熬制工艺落后，影响投胎效率，建议改成流水线作业，批量生产，浓缩冲剂，开水一泡就行！去他妈的浓缩冲剂！那是忘情水！是艺术！结果呢？上个月批量投胎的货色，十个里有八个带着上辈子记忆，现在人间三岁小孩开口就是“我前世是个王爷”，还有个嚷嚷着要复国的，差点没把人间秩序搞崩盘！

这特么谁受得了？

老子不干了！

罢工！必须罢工！

去他妈的生死簿，去他妈的六道轮回，去他妈的玉帝王母天庭巡查！这阴曹地府爱谁管谁管，老子要去人间！摆摊！卖麻辣烫！

念头一通，浑身舒泰。比干了十碗孟婆汤还痛快。

阎王，我，一脚踹开哭嚎的小鬼，掀了那堆破文件，豪气干云地撕了身上那件穿了万把年、鬼气都腌入味了的阎君冕服，露出底下……呃，印着“忙碌中，勿扰，烦”的皱巴巴T恤衫。

“老崔！老崔！”我吼了一嗓子。

判官崔珏连滚带爬冲进来，眼镜都歪了：“陛、陛下？有何吩……”

“通知下去，老子休假了！归期不定！地府大小事务，你看着办！办不了就找钟馗，他拳头硬！再不行就关门放假！”

崔珏下巴砸在了脚面上：“啊？！陛陛陛下！使不得啊！三界秩序崩乱非同小可！天庭怪罪下来……”

“让他们来找我！”我大手一挥，摸出私藏多年的人间通行证（托梦让阳间纸扎店老板烧的，VIP至尊豪华版），又顺手把桌上那盆据说能滋养魂体的幽冥绿萝——其实是他妈个装饰品——揣进怀里当启动资金，“告诉他们，老子在人间‘死神来了’麻辣烫店等他们！记得带钱！现金支付，谢绝香火！”

说完，也不管身后判官鬼哭狼嚎、整个地府鸡飞狗跳、警报声响彻忘川河，我纵身一跃，跳进了直通人间菜市场的六道轮回……临时加班通道。

……

人间，H市，烟火缭绕的夜市一角。

“死神来了”麻辣烫摊，正式开业。

招牌是块破木板，字是用隔壁寿衣店顺来的白漆歪歪扭扭刷的，旁边还画了个极其抽象、看起来像牙疼的骷髅头。摊子是小破三轮改的，炉子烧得呼呼响，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红油泡，香气……额，有点诡异。毕竟汤底是他阎王爷用幽冥之水，辅以奈何桥边彼岸花、忘川河里几根水草，再勾兑了那么一点点孟婆汤边角料（偷摸顺的）熬出来的。

效果嘛……据第一个壮着胆子来尝鲜的小伙子说，一口下去，仿佛看见了太奶奶在对他招手，味道……刺激得灵魂都在颤抖！

生意居然……还不错？

可能这届凡人就好这口“濒死体验”感。

我，前·阎王爷，系着条“活着没意思，不如来烫串”的围裙，挥舞着大汤勺，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收到手软，虽然收到的都是五块十块，但这他娘的是自由的气息！是创业的甜头！

比在底下批那些狗屁文件爽一万倍！

“老板！多加辣！多加麻！”一个穿着西装革履、头发却乱成鸟窝的男人喊着，眼底挂着比鬼还重的黑眼圈。

“好嘞！”我舀起一勺红得发黑的油泼上去，“哥们儿，加班呢？来我这碗下去，保证你忘掉所有烦恼，比你们公司团建管用多了！”

那男人一口下去，眼泪鼻涕唰就下来了，一边嘶哈嘶哈抽气一边竖大拇指：“爽！老板！你这味道……霸道！够劲！像我前女友的心！”

我得意一笑，深藏功与名。能不够劲么，里头掺了一滴孟婆汤原液呢，专治各种情伤。

正忙活着，摊前光线一暗。

来了个穿得人模狗样、手里拿着个发光罗盘、一脸“我是上边来的领导”表情的家伙。那气场，那做派，烧成灰我都认得——天庭巡查使！

啧，狗鼻子真灵，这么快就闻着味找来了？

这巡查使捏着鼻子，嫌恶地扫了一眼我的摊子，用打量垃圾的眼神看着我：“兀那摊贩！此地怎有如此浓重的幽冥之气？你究竟是何人？用了何物做汤料？可有卫生许可证？健康证？从业资格证？天庭食品安全管理条例学习合格证？”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这套官腔，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见我不答，他更来劲了，用罗盘对着我的锅照来照去，红光乱闪。“大胆！竟敢用幽冥之水、彼岸花等违禁品制作食品售卖凡人！此乃扰乱阴阳大罪！立刻跟我回天庭接受调查！”

说着就要上来掀我的锅。

我能让他掀了？这可是老子创业的根基！

“啧，”我侧身避开，手里的汤勺挽了个花，“领导，下来视察啊？尝尝？给你打八折，报销不了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个地府抬头发票，你拿回去想想办法？”

巡查使气得脸都绿了：“放肆！本仙乃天庭正使！岂会贪你这点便宜！看你这汤色浑浊，气味诡异，定是用了非法添加剂！来人！给我封了这摊子！”

他身后两个天兵作势就要上前。

封摊？老子第一天开业！

我火了：“不吃滚蛋！别耽误我做生意！影响我KPI你负得起责吗？”

“KPI？”巡查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人间摊贩敢这么跟他顶嘴还蹦出专业术语，“你…你胡言乱语什么！”

“啧，跟你这种基层小仙没共同语言。”我撇撇嘴，故意舀起一勺滚烫的红汤，“真不尝尝？独家秘方，一碗下去，烦恼全消，业绩达标。”

那汤勺都快怼到他鼻子底下了，诡异的香气混合着强烈的幽冥气息冲得他直皱眉。

巡查使大概是为了彰显权威，或者纯粹是脑子被门夹了，竟然后退一步，指着那勺汤，色厉内荏地吼：“你这妖孽！竟敢挑衅本仙！你这毒汤，谁敢喝？！你若能证明无毒，便自己喝了它！”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激将法？老子玩剩下的。”我作势要收回勺子。

他见状，以为我怕了，得意起来，更是咄咄逼人：“哼！不敢了吧？果然有问题！快！束手就擒！”

周围看热闹的凡人开始指指点点。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官逼民反。“行吧行吧，”我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把勺子往锅里一扔，“老子这汤，神仙喝了都得说好。”

说完，我随手拿过旁边一个干净的空碗，动作流畅地舀了大半碗，又格外豪爽地夹了一大筷子据说能“强魂健魄”的幽冥野菜（长得像香菜）铺在上面，红油赤酱，热气腾腾，递到他面前。

“喏，天庭特供版，没给你加麻加辣，原汁原味。领导，请吧？一碗下去，你要是还能站着说出我这汤三个缺点，我这摊子立马送你，外加给你打三万年工。”

巡查使看着那碗冒着不祥气泡、颜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麻辣烫，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那些凡人好奇的目光，让他骑虎难下。他咬了咬牙，一把夺过碗。

“喝就喝！本仙倒要看看，你这区区凡人能弄出什么……”他狠话放到一半，屏住呼吸，眼睛一闭，仰头“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所有围观群众，包括我，都盯着他。

喝完了。他放下碗，嘴唇被辣得通红，额头冒汗，还打了个带着幽冥气息的嗝。

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味。

几秒钟后，他猛地瞪大眼，指着我，脸上表情极其复杂，混合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诡异的满足？

“这……这味道……”他声音发颤。

我抱着胳膊，挑眉：“咋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咆哮出声：“……真他娘的地道啊！！”

然后……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位尊贵的天庭巡查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翻了我三个塑料凳子。

脸色瞬间青紫，口吐白沫，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胸口那点微弱的仙光，啪一下，熄了。

……卧槽？

不是吧？

真…真吃死了？！

我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地上。

周围死寂了三秒。

“啊——！！！死人啦！！！”不知哪个妹子一声尖叫划破夜空，整个夜市瞬间炸锅！人群哗地一下四散奔逃，撞翻摊位无数，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我懵了，站在原地，看着脚下那具还冒着热气的仙体，脑子嗡一声。

妈的！孟婆！你他妈给我的汤底边角料是过期的吧？！劲儿这么大？！神仙都能给药嗝屁了？！

这下篓子捅到南天门了！

还没等我想好是跑路还是毁尸灭迹，头顶夜空中突然祥光大盛，云层翻涌，一股庞大无匹的威压轰然降临！

璀璨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整个夜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个威严愤怒、响彻天地的声音从云层之上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之怒，震得我脚下的地面都在发抖：

“阎！君！你！好！大！的！胆！子！”

我抬头，眯着眼，看到云端显现出玉帝那张气得快扭曲的金色大脸，周围影影绰绰站满了天兵天将。

“朕给你两个选择！”玉帝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一！立刻束手就擒，滚回天庭受审！二！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所有逃跑的人都吓傻了，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夜市落针可闻，只有我的麻辣烫锅还在不知死活地咕嘟咕嘟响。

我站在原地，心脏咚咚狂跳，血液却莫名有点沸腾。

跑？认罪？回去接着当那受气包阎王？或者被他一巴掌拍死？

去你妈的！

我猛地弯腰，抄起地上那柄沾满了红油和尘土的大汤勺，指向云端那张大脸，用尽洪荒之力，冷笑一声，吼得比他还响：

“我选第三个：你自己滚下来捞人！”

空气凝固了。

玉帝的脸，肉眼可见地从金色涨成了猪肝色。云端的天兵天将们集体倒抽一口冷气。

就在这死寂的、剑拔弩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天崩地裂的时刻——

“叮咚~”

一声清脆响亮、与现场气氛极度违和的手机提示音，突然从我围裙口袋里响了起来。

格外刺耳。

我下意识地摸出来一看。

【“地府优选”商家版：您有新的订单啦！请及时处理！】

【客户：孟婆（实名认证）】

【订单内容：十全大补忘情水锅底 x1（特浓款）】

【配送地址：忘川河畔，奈何桥头，三生石旁，备注：熬汤急用，速度！老娘锅要糊了！！！】

【预计送达时间：立即！马上！now！！！】

我：“……”

玉帝：“……”

众天兵天将：“……”

整个死寂的夜市，只有手机屏幕和那口咕嘟冒泡的麻辣烫锅，还在顽强地散发着光芒与热气。

我低头看着订单，又抬头看看天上僵住的玉帝，再低头看看订单。

孟婆……你他妈……可真会挑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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